第69章 自厌(2合1)(第4/5页)
过了好一会儿,贺景廷的喘息平缓下来,病服贴在脊背上,冷汗浸透了几重。
他嘶哑道:“澄澄,去吃饭吧。”
这是在赶人了。
舒澄有点不舍:“我不饿,再陪你一会儿好不好?”
就在这时,放在床边的手机嗡嗡震动,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,是Lunare的人事总监。
“去吧。”
贺景廷语气略有冷硬,固执而艰难地直起身,脱开她的怀抱。但他体力不支,轻动一下就难受得呼吸急促。
舒澄知道拗不过,只好先把他扶回床头靠着,软软答应了:“好吧,那我去吃午饭,姜愿说今天餐厅有意大利面呢。我好好吃饭,你也休息一会儿,好不好?”
女孩一双漂亮的眼睛里,委屈快要溢出来了,可怜兮兮地嘟着嘴。
贺景廷眼神晦暗,半晌,终于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。
临走时,舒澄望着他闭目养神的模样,微弯了唇角。
深冬午后和煦的阳光照进来,洒在男人清俊的眉眼。
眉骨高挺而深邃,那双总深邃清冷的眼睛轻合着,长睫垂落,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他骨相生得极好的,鼻梁高挺,下颌轮廓分明。
即使病中面色苍白,依旧不减锋利冰冷,仿佛周身覆着一层融不开的霜雪。
来日方长。
忽然,舒澄上前一步,俯身在贺景廷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。
唇瓣蜻蜓点水般覆了下,温暖转瞬即逝。
她不想再听到他拒绝的话,不等人睁眼,便小兔子般飞快地逃走了。
离开病房,舒澄打开手机,才发现Lunare的人事总监早上就给自己打过两个电话,当时她在后厨大概没察觉。
她怕贺景廷听见工作电话会误会,特意走开很远再回拨。
电话里,人事总监询问她什么时候能来交接工作、办离职手续。
“我先生病了,正在瑞士住院。”舒澄解释,商量是否能再晚一点。
介于她线上能够继续配合原先的工作,提离职也预留了时间。
两个人简单协商后,人事总监同意将交接延到农历新年后。
但不能再晚了,因为国内年后要开展新项目,必须由新的设计师全权接手。
“没问题,谢谢。”舒澄点头。
瑞士到意大利,航班也就一个多小时,年后临时去交接一下工作应该不会太久。
挂了电话,她才发觉两手空空。
离开病房得急,忘记把保温桶和剩下的粥拿走,食物的味道会一直散在房间里的。
舒澄便转身往回走,刚推开病房门,脚步就顿住了。
病床上,贺景廷丝毫不是刚刚闭眼小憩的安静模样。他背对着门口蜷缩起来,脊背深深弓下去。
舒澄倒吸一口冷气,快步跑上前,只见他双手深深地按进上腹,冷汗顺着脸侧大颗、大颗地往下淌。
不过顷刻,贺景廷面色青白,眸光竟已经涣散了,整个人没有意识地簌簌发抖。压进胃里的拳头青筋暴起,几乎要将腹部顶.穿。
她吓得心惊,按下呼叫铃,就用力去掰他的手:“松手,贺景廷,不能这么按!松手!”
他胃里刚刚才大出血过一次!
可贺景廷哪里还有理智可言,浑身紧绷如铁板,后背剧烈耸动着,越压越深。
舒澄拼命将指尖钻进去,触到他腹部那团疯狂搅动着的臌胀,只觉头皮发麻。
他难受成这样,刚刚竟还强撑着将她喂的粥都喝下去。
贺景廷栽在她怀里,喉结剧烈地滚动,胸腔里溢出压抑的梗塞声,却始终死咬住唇,不愿意吐出来。
眼看他忍得快昏过去,舒澄拉过垃圾桶,一边轻拍他脊背,一边带着哭腔劝道:“没事的,吐了吧,吐出来能好受一点!我明天再煮粥给你喝好不好,你别这样,身体会受不住的!”
然而,贺景廷双眸失焦地轻颤,对她的焦灼毫无反应,脊背小幅度地抽搐,像是快要捱到了极.限。
好在陈砚清及时赶到,舒澄绝望地求助:“他中午刚刚喝了些粥,好像想吐,但就是吐不出来。”
“你让开,快,我来。”
陈砚清替换她坐到床边架住贺景廷的身体,让他前倾靠住自己肩膀往下卧,头的位置略低于胸口,急促吩咐道,“舒澄,你把他额头托住,千万不要松。”
舒澄顾不上问原因,立即照做。
刻不容缓,只见陈砚清一手用掌根按进贺景廷后背肩胛中间的凹陷,不断地推挤,另一只手竟覆上他卡在胃里的拳头,重重地往斜上方按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