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咬我(第4/4页)
极尽悲哀。
舒澄怔怔地望向那一片大雪茫茫,声音很轻,却从未如此决绝:
“贺景廷,如果……还能回去,我们离婚吧。”
在这生命的尽头,她后知后觉——
如果还有明天,她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这短短一句话传入耳畔,贺景廷猛地一颤,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朝心口涌去,而后心脏被猛地撕开,痛得一瞬失神,连呼吸都窒住。
原来,她最想要的,一直都是离开他。
喉头蓦地涌上一股血腥,这次,他连吞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鲜血从唇角溢出来,肩头轻微耸动,带着血沫的粘稠液体无声呛出。
幸好,她埋头在他怀里看不见,不会吓到她。
贺景廷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,喘息缓慢而艰难:
“好,离婚……我答应你,一回去就离婚……”
汹涌的倦意席卷,舒澄长睫垂落,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睡意成了最致命的诱惑,只要闭上眼睛,就不会再冷、再困。
她喃喃道:“不要……再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贺景廷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口重重起伏,气流却只微弱地划过,“你以后……想过什么样的生活……我,我都支持你。”
他拨开她被冷汗黏湿的碎发,露出苍白的小脸,轻声哄着:
“澄澄,再坚持一会儿……你睁眼看看我,好不好?”
舒澄气若游丝:“不……不要你……我一个人……”
眼皮越来越重,她终是抵不住昏沉的拖拽,彻底坠入黑暗的漩涡。
“不要睡!澄澄……醒醒,睁眼看看我!”
“舒澄!”
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瘫软,贺景廷一瞬被恐慌所吞噬。
他一边大口呼吸,一边拼命呼唤她的名字,用手摩挲她湿冷的脸颊。
“啊……”
痛到极点,他牙关打颤,扬起的喉口溢出一声低.吟,意识几近迷离。
可舒澄双目紧闭,只软软地,如同一只破碎的洋娃娃伏在他胸口。
只剩那座椅上的血迹一路蜿蜒。
极致的痛苦,带来一阵近乎奇异的恍惚。
贺景廷抖若筛糠,低头用唇覆上她的,几近虔诚、卑微地吻着她冰凉柔软的唇瓣,舔.舐、轻咬。
一如从前他们做.爱时,她最喜欢的那样。
可无论他如何吻,如何徒然地将氧气渡进去,怀中的人都再没有反应。
“澄澄,澄澄……求你,看看我……”
他嘶吼、哀求。
泪滴落下来,洇在他们紧贴的唇瓣,混杂着濡湿的鲜血。
而他左胸口下方两寸的位置,诡异地向下凹陷。
随着每一次吸气,微微起伏,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。
风雪飘摇,越野车的残骸在高山之中,宛如一粒雪尘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救护车的强光灯穿破暴雪。
救援队破拆车门,顶撑起变形的门架。
驾驶座上的男人将一个昏迷的女孩紧搂在怀中,用高大身躯挡住所有外界风雪。
风雪肆虐中,救援极其艰难。
贺景廷煞白的脸上血迹斑驳,透着异常的灰败,却用德文冷静地向医生阐述:“玻璃创口,按压三十分钟,止血带二十五分钟……”
雪色模糊,掩去他的面色。
医生焦急问:“先生,你有哪里受伤?”
他却不答,甚至扶住车门强撑着站起来:
“救她,先救她。她是中国籍,B型血,青霉素过敏,联系上面的电话……”
在他固执的要求下,急救医生快速检查了舒澄受伤的情况:
失血性昏迷,玻璃碎片幸好未伤及动脉,且止血及时,血压还算稳定,暂时无危险。
贺景廷视线始终紧锁在女孩身上,直到听见“暂无生命危险”,看见她被推上救护车,才轻轻地舒出一口气。
而后,他身形晃了晃,毫无征兆地,一头栽倒在雪地里。
血迹刹那在洁白中晕开。
“先生,先生!”医生慌忙上前。
贺景廷侧蜷在冰冷的积雪中,一瞬不省人事。
双眸半阖,唇微微张开。随着无意识地呛咳,他脊背弓起剧烈痉挛着,口中不断溢出鲜红。
这一刻,医生才发现男人左后背异样凸起,竟是一根折断、横.插进胸腔的肋骨。
鲜血早已浸透全身,却因黑色的衣裤而不曾被察觉。
他刚刚站过的地方,血顺着裤脚滴落,染湿了一片白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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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真正的离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