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咬我(第2/4页)
“澄澄,醒醒……”
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,她想要回应,四肢却没法动弹,连蜷一蜷指尖都变得异常困难。
舒澄虚弱地呼吸,嘴唇轻轻开合,痛吟先一步溢出来。
“呜……”
有冰凉的触感轻拍在脸颊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模糊的视线中,是贺景廷近在咫尺的面孔。
他英挺的眉紧皱,那双总是镇静自若的黑眸中,涌出炽热的急迫和担忧,目不转睛地盯着她。
可画面摇摇晃晃的,像丢了石子涟漪的水面。
挡风玻璃支离破碎,车头凹陷进去,前排车座完全变形,将两人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他们出车祸了。
回不去了。
这个念头涌入脑海。
舒澄绝望的眼泪直往外涌:
“回南市……来不及了,回去……外婆……”
滚烫的泪水仿佛带走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,她冷得浑身发抖,挣扎着想要往外爬。
可车架扭曲,将她牢牢钉在副驾座位上,轻轻一动,就传来锥心的刺痛。
“别动!”
耳边传来贺景廷嘶哑的阻止,
“不能动……澄澄,乖,放松,把腿放平……”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舒澄缓缓低头,这发现一块碎裂的玻璃正深深地插.进左侧大腿,伤口狰狞,血流不止。
伤处已拿围巾环形牢牢垫住,尾端打了一个结,鲜血湿漉漉地往外渗。
她轻轻抽了口冷气,指尖哆哆嗦嗦地伸过去。
“不要碰,拔了可能会引发大出血。”
贺景廷一把牵住她,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,从侧面施力,用这种方式压迫止血。
湿漉漉的发梢搭在额前,紧贴肌肉的黑毛衣上灰渍斑驳,样子颇有些狼狈,所有注意力都在她的伤口上。
这一刻,舒澄才看清,男人高大的身体被顶在塌陷的车顶,不得不在夹缝中弓腰。
除了眉弓上一道渗血的擦伤,他身上似乎没什么伤口,脸色却惨白,甚至透着一层薄薄的灰。
引擎声消失后,除了风雪呼啸,任何声响都变得敏感。
贺景廷的呼吸声很重,离得那么近,能清晰看出他结实的胸膛不断起伏,频率异常之快。
他察觉她的目光:“我没事,只是有点冷。”
又安抚地握住她的手,轻轻摩挲了下。
但不知为何,贺景廷的掌心比她还要凉,修长骨节是可怖的青白,指尖微微泛紫。
包裹住她的力道却那么紧,填满每一丝缝隙。
舒澄害怕极了,没有挣扎,怔怔地任他握紧。
平时嗑一下手都怕疼,被这可怕的伤口吓得心慌,不敢细想这些血汩汩地,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……
“救援队马上就来了,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每轻微地移动一寸,胸口就传来将心脏撕裂般的刺痛。
可贺景廷脸色未变一下,艰难地探过上半身,将女孩搂进自己怀里。
舒澄的脸颊紧贴上他胸口,颤抖地闭上了眼:
“回去……还能回去吗?”
“一定能的。”他温声安抚,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,“我们去市里医院包扎一下,就立刻起飞……澄澄,别怕。”
大雪茫茫,尽管已经报.警,可救援队想要登上这半山腰,还漫漫无期。
突然,手机铃声从近处传来。
手机屏幕碎裂,夹在座椅当中,姜愿的名字疯狂闪动着。
“外婆的消息……”
舒澄心脏砰砰跳动,从贺景廷怀中挣扎地直起身子。
然而,电话那头,姜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澄澄……外婆,外婆走了。”
“明明昨天晚上,我看着外婆……她好久没一次吃完一碗馄饨了。”
哽咽的声音,清晰地透出听筒,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中:
“睡前外婆说有些累了,想早些休息……今早护工发现忽然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她是在梦里走的……澄澄,夏医生说外婆没受罪,是有福气的……”
舒澄呆呆地停着,大脑一片空白,没法将这音节连词成句。
外婆走了。
她连最后的时刻,都没能陪在外婆身边。
甚至遥远在这大洋彼岸,这天寒地冻的冰雪世界。
外婆怎能安心地离开呢?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?
这个消息抽去了舒澄最后一丝希望。
挂断电话,她仿佛断了线的木偶,在贺景廷怀里脱力地坠下去。
身上所有的温度,都随着大腿的伤处流尽。
她好冷、好冷,冷到止不住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