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灰败(2合1)(第5/5页)
决不能在此时倒下。
他猛然暴戾地握拳砸向心口,几声闷响,那剧痛硬生生吊起一丝意识,继续调动所有人脉,寻找任何渺茫的可能。
两个小时后,手机里传来医院的消息,第三张病危通知单,是姜愿签的。
这消息彻底将舒澄击碎,她早已没力气哭,脸上满是交错干涸的泪痕,气若游丝。
原本瘫在贺景廷怀里,却猛地将他推开,重心不稳地栽下沙发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来找我!本来那天可以下山,可以走的……”她喃喃地摔在地上,浑身都痛,却不肯他多碰自己一下,“为什么要度蜜月……为什么要来奥地利?”
她本该在南市,本该病床前照顾,本该在医院里守着外婆的。
外婆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为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?
说好的五天……五天。
舒澄唇瓣发麻,腿软得站不起来,却拼了命往门口爬去。
莉娜满眼疼惜,冲过来抱住她:“你干什么?不能出去!现在航班和火车都停运了,出去也没有用啊!”
这山区的暴雪与城市不同,狂风、雪崩、高山落石,处处是致命的危险。
“我要去维也纳……开车去维也纳,求求你,让我去……”
她痛苦到了极点,哪怕是离希望近一些也好。
“不可能的,这里离维也纳四百多公里!”莉娜惊恐,连声劝道,“外婆会没事的……她醒来要看到你好好的,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,太危险了。”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长达六个小时的抢救,对于一个心衰危症的老人来说,已是凶多吉少。
就在这时,被推开后一直沉默的贺景廷猛然站了起来,他双臂一揽,将舒澄软绵绵的身体架到沙发上,为她严严实实地裹上外套、围巾和帽子。
而后,他一把抓起车钥匙,面色是极致的冷凝:“你这样没法开车,我来开。”
去维也纳是天方夜谭,但去萨尔茨堡机场不是。
市区海拔较低,风雪远不及高山上那么严峻,即使现在交通因暴雪瘫痪,未来几个小时也随时可能在雪减弱后重新运作。
只要航班能起飞,或者,能让她此时好受一些……
贺景廷的影子压.在舒澄头顶,动作猛地一滞,像是体力不支,小臂撑住沙发背剧烈地抽搐。
他用力闭了闭眼,豆大的冷汗从眉骨落下来。
他一步错、步步错,到如今的局面死有余辜。
但至少要保证她的安全。
涣散抬起的目光,落在了茶几旁的医药箱上,那是昨天医生留下的。
他抖着手,粗暴地掀开盖子,从写满德文的药剂中翻找,拆出两支药,直接狠狠扎进了小臂。
仓促地一推到底。
那冰凉的药水带来阵阵刺激,猝然冲上心脏,在胸口炸开。
贺景廷咬牙哽住那声闷哼,浑身经脉都一瞬被打通似的痉挛,整个人漱漱发抖。
深吸了一口气,他强硬地拉过舒澄,半拥半抱地将她护在怀里往门口走去。
“你放开我,我自己开!我不要你……贺景廷,你滚开!”
可无论她如何挣扎着抗拒他的触碰、大喊大叫,男人都脸色不变,臂弯没有松动半分。
这遇神杀神的气势一时把莉娜镇住,没人敢上前阻拦。
踏出旅馆,猛烈的狂风夹杂着雪粒,扑面而来。
贺景廷拉开车门,将舒澄塞进副驾驶。他连大衣都没有穿,上身一件黑色高领毛衣,顶着寒风绕到驾驶座。
那两针药下去,除了持续的窒息感,身上的痛觉、无力都暂时消失了。轻飘飘得如同灵魂脱离肉.体,又被拖拽着悬浮在头顶。
他面色呈现出一种几乎灰败的冷静,利落地落锁。
自从上车后,舒澄就不再哭闹,绝望而麻木地蜷缩起来,将自己封闭。
发丝凌乱地被泪水黏在脸颊,无力地呜咽。
“很快的,澄澄。”贺景廷缓缓道,“萨尔茨堡很快就会有航班准飞,外婆不会有事,我们也很快就回南市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他重复了三个“很快”,像是安抚她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而后拉下挡把,越野车发动机剧烈轰鸣着,冲进了暴雪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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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接下来就是一章比一章高能了。
这里的情节从舒澄来采尔湖就开始铺垫了,或许有宝宝get到了吗[猫头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