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灰败(2合1)(第3/5页)
他似乎想说什么,薄唇微微开合,却气闷得说不出声,垂头闭眼缓了一会儿,胸膛还是起伏得急促。
舒澄心尖像被掐了一下,犹记半年前寿宴那次他病倒,第二天早上甚至还去办公。
这么习惯强撑的人,这回不知道是难受成什么样了。
这外边暴雪连天的,她庆幸没计划今天离开,轻叹道:“你别说话了,吃点东西吧。”
舒澄在床边坐下,小瓷勺在粥碗里搅了搅散热,一口、一口喂到他嘴边。
这粥很薄,软软的。
贺景廷艰难地吃下几口,却不看粥,只望着她的脸。
角落的柴火烧着,火光沾染上他深邃的眉眼,于眉弓投下浓郁阴影。
目如寒星,尤其是那英挺的眉骨,带来一丝微妙的混血感,却又是典型的东方气质。
不笑时是冷硬、疏离的,尤其在谈判桌上,眼神带着一股近乎无情的穿透力。
可偶尔噙着笑意看向她时,这双眼睛又太过深情,没有人能抵抗诱惑不坠落进去。
此时,在暖融融的光下,又有平添几分脆弱和柔软,像在恳求她的原谅。
舒澄不记得,有多久没这样认真地、近距离地注视过他了。
这张面孔确实英俊,又太具有迷惑性,让她曾无数次情真意切地心动过……
过往的爱恨情仇,在这一刻,在这孤独的冰川国度,似乎也随着距离变得遥远。
气氛一时有些粘稠,两个人都默契地对先前的争吵闭口不谈。
温热的粥混着跳跃的火光,悄然融化在寂静的夜色中。
贺景廷静静地,就着她的手喝粥。
这粥已经很薄,他也只喝了半碗,就再没法咽下。
舒澄温声劝:“再喝点,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能量,不能总靠输营养液。”
这短暂的温存,贺景廷何尝不想多留一会儿。
可哪怕再多喝一口,他怕会忍不住全吐出来,将她的心意彻底浪费。
“好吧。”
她没再坚持,将粥碗收起来,而后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。
热的,还是有点低烧。
舒澄的手刚要抽回,却被他轻轻抓住。
“澄澄.”贺景廷轻声道,“我好冷。”
他掌心灼热,指尖搭在她腕上,却是冰凉的。
明明屋里炉火烧得她都冒汗,他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。
“给你再添条毯子?”
她转身,贺景廷依旧没松手。
他说:“陪我睡一会儿吧。”
舒澄没回答,也没有将手用力抽开。贺景廷也固执地不放她走,就这样静静僵持了一会儿,看见他那样苍白的脸色,她还是妥协了。
或许是心里早有决断,才生出几分真正面对他的勇气。
“就一会儿。”
掀开被子,她坐上床沿,很轻地躺进去。
起初只是在床边,舒澄有一点别扭地背过身侧蜷起来。
这是一个略带自觉和疏远的姿.势,以前如胶似漆时,她向来是面对面钻进他怀里。
贺景廷仿佛并不满足于此,输液的手环过来,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。
他体温罕见地很热,鼻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廓。
这距离太近了。
她微微挣扎,却被贺景廷更紧地搂向自己。
“澄澄,就一会儿……别动。”
他下巴抵进她颈窝,沙哑的嗓音中有几分恳求。
确实很久、很久没有这样过了……
面前是温暖的壁炉,火光暖融融的,发出柴火轻微“噼里啪啦”的燃烧声。
舒澄心口蓦地软下来,她指尖动了动,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指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被禁锢着,躺得肩膀有些酸。
想爬起来,却发现早就被搂得太紧,动弹不得。
“贺景廷?”
她的轻唤没有回应。
身后呼吸声平稳,贺景廷竟就这样睡着了。
舒澄轻叹,便没有再动作,视线空空地望向虚无。
室外是狂风暴雪,而屋里,他臂弯里这方寸之地,像是另一个小小的世界。
她眼皮有些重,也慢慢合上。
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已然是清晨,大雪依旧,白茫茫的一片。
她竟就这样,在他怀里睡了一夜。
他的手仍环在她身前,她摸了一下,体温已经趋于温凉,烧像是退了。
贺景廷仍虚弱地熟睡。
舒澄小心翼翼地爬起来,让他平躺下睡好,可这稍微一动,他就醒了。
“澄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