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灰败(2合1)(第2/5页)
“澄澄。”
贺景廷咳得双目赤红,心已经冷透,却徒然地无法说出半句反驳。
他掀开被子爬起来,想要离她近一些,被氧气管扯住,便一把扯去氧气罩,扑上来拉住她的手。
舒澄一把将他甩开,病中的人力气不敌,肩膀晃了晃,撑在床边。
她双眼红彤彤的,拿起医生刚开的消炎药,抽出一板摔在被子上:
“贺景廷,这药你爱吃不吃,没必要再骗我。”
说完,径直离开了卧室,重重合上门。
舒澄没有走远,后背无力地靠在门板上,缓缓下滑。
门里隐约传来剧烈的呛咳,一声连着一声,频率却越来越急促,最后连咳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像是在痛苦地干呕。
可她再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,双臂抱住膝盖,眼角溢出温热的泪水。
一门之隔,彻底将两颗心推得遥远。
过了不知多久,屋里的杂声平息。
舒澄对着镜子,抹掉眼睛的湿润,揉了揉脸颊,甚至扯扯嘴角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。
她下楼,像往常那样,帮莉娜一起给旅客做早餐。
时钟已走向六点,再过一会儿,就到了酒店供应早餐的的时间。
这里属于家庭式旅馆,种类不多,都是些温暖的常见菜式。
莉娜没说什么,只让她做最简单的烤吐司。
面包一片、一片塞进烤炉,再“叮”地一声弹出来,变得两面焦脆。
舒澄在这样重复而单一的动作中,心绪慢慢变得宁静。
窗口的树上挂满了雪,银装素裹。这一条街都是旅游业,不少人趁着雪小出门采购,在灰暗的晨光中步履匆匆。
“抱歉,我打碎了你的仙人掌。”她说。
莉娜耸肩:“没关系,只是盆碎了,贝格尔已经把里面的仙人掌移到了新的盆里。”
她从小在德国南部的祖父家长大,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,眼睛碧蓝,却在留学期间与这位土生土长的日耳曼男人相识相爱,婚后生活在这高山冰川上十余年。
“贝格尔总能把植物养得很好。”莉娜微笑,“但他平时很固执,你看,就像今天虽然晴好,可绝不会有人去滑雪的,他还是一大早就去了雪场等。”
舒澄明白她想说什么,笑了笑。
面包和煎蛋的香气很快飘散在厨房。
莉娜去冰箱拿奶酪时,望了望外边的天色:“今天难得风雪小,如果你们想下山要抓紧些。”
五月的冰川上天气最为动荡,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迎来连日暴雪。
舒澄也朝外看去,天空湛蓝,但厚厚的云层很低,几乎将远处的冰山埋起来。
“我的经验来看,如果错过今天,未来一周都会是大暴雪。”莉娜说,“就像你们上一次来时那样,封山封路,没法下山了。”
今天……舒澄犹豫了下。
贺景廷还病成这样,虽然如果她要走,想必以他的性子,哪怕是爬下床也一定会紧跟不离。
但他身子骨亏空成这样,高烧刚退,禁得住外边的严寒和车行奔波吗?
她摇头:“还是过几天吧,等他身体好些。”
莉娜笑了,像大姐姐般摸了摸她的长发。
*
果然如莉娜所说,当天夜里山上就刮起了暴雪,狂风如野兽般嘶吼,拍打着玻璃窗。
这里大雪常有,贝格尔熟练地用当地特制的铁棍将窗子加固。
冰川之上,餐食多是火腿、奶酪和鹿肉,不好消化。
但贺景廷两天两夜几乎滴水未进,始终昏沉地躺在床上,不知是醒是睡,让人看着心慌。
于是舒澄去找了些鳕鱼排,生疏地切成小片,加上蔬菜碎,煮进粥里。
她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,在家就没动过火,连煮鱼粥也是现场查了菜谱。
可鳕鱼本就软,没化冻时好切成片,一煮就全烂了,混在薄粥里,看着卖相很不好。
好在吃着还行,清淡营养,能补充点蛋白质。
夜深,屋里没开灯,漆黑一片。暖炉烧得很旺,隐隐勾勒出床上男人平躺的模糊轮廓,制氧机的红点无声闪烁。
舒澄轻手轻脚地将碗搁到桌上,又小心地把外套脱去,挂到架子上。
等按亮一盏灯,幽幽的光晕亮起来,才发现他一直醒着。
一双幽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的身影,乍一回头不免有些瘆人。
她愣了下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不出声?”
贺景廷艰难地坐起来些,仅仅这一个动作,眉心已微微拧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