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高烧(2合1)(第2/6页)
舒澄小脸雪白,眼眶微红,半湿的长发散落肩头,楚楚可怜到了极点。
她拖着伤腿,很慢地坐到贺景廷腿上,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让我抱抱你……”
她紧紧贴住他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。
贺景廷的胸膛重重起伏,始终紧绷的身体僵了僵,而后缓缓地松下来。
他微微后仰,呼吸长叹般地轻了几分,像是此刻才真正确认舒澄的存在,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脊背。
舒澄没有动,任他一寸寸地抚摸。
从后腰,到肩膀,再滑过脖颈、耳侧……男人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,四目相对,缱绻地亲吻。
“等风一停,我就带你回南市。”贺景廷劫后余生般,嘶哑地低语,“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,永远……以后都别再离开我身边。”
舒澄指尖微顿,垂眸不言。
而他只当她默认,再次深深地吻上来。
*
呼啸的狂风如同暴怒的巨兽,撕扯着岛上的一切,整整肆虐了一天。
直到傍晚才减弱了声势,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敲打着屋顶。
在避难所滞留了将近二十四小时,不安与焦躁如同潮湿的空气,无声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。
幸好,靠着断断续续的卫星通讯,青壮年冒险更换了电机箱。
随着几处零星灯光刺破雨幕,岛上大部分区域恢复了供电。村民们趁着雨势稍歇,纷纷拖家带口,返回家中。
小路主动搬到了李姐房间,将床让出来。
稍作休整后,张濯钻进厨房煮了面,热乎乎的一大锅,还加了当地盛产的蛤蜊、鱼干、海贝,冒着鲜美的香气,驱散了些许阴霾,却驱不散另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客厅中央的旧沙发里,贺景廷随意地坐着。
昂贵的大衣挂在烘干机旁,此刻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紧实利落的线条。
即使沉默不语,他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,也足以让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凝滞。
同事们围坐在小桌旁,头几乎埋进碗里,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小吴,此刻也小心翼翼地吸溜着面条,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可他熟视无睹,只是自然地接过舒澄的那一碗,将里面的海鲜一一剥开。
动作十分斯文、耐心,一颗颗干净的蛤蜊肉落进她碗中
这场景舒澄太熟悉了。
在只有两人的家里,他甚至会把她抱在腿上,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。
可此刻,在同事们的目光下,她只觉得浑身像被无数细针扎着,坐立难安。
舒澄小声拒绝:“没关系……我自己吃。”
她摔的是腿,手又没坏。
贺景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抬眼,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听话。”
短短两个字,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舒澄当然知道贺景廷在介意什么,无非是坐在对面的陆斯言,却也有点委屈。
一碗海鲜面索然无味,只吃了一小半便放下了。
陆斯言轻咳了两声,适时出声:“村长那边刚联系上,预计明天中午就能通航,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回南市,还是继续留在岛上。”
张濯说:“这次台风灾后重建的机会特殊,难得观察海岛社会结构。我和陆总会留下来。想回去的同事也不必有负担,线上的工作同样重要。”
讨论声低低响起,最终去留各半。
最后,只剩舒澄没回答了。
陆斯言看向她,特意换了更疏远的称呼:“舒老师,你呢?”
她垂眸,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。
这一次,贺景廷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了,她又受了腿伤,应当是回南市更理智。
可是……回去之后呢?
回到他精心打造的那个那个捧“贺太太”的电影局?
她和他之间的分歧,从未真正解决,他态度又那么强硬。
这次顺从地跟他走,是否意味着永远的妥协?
舒澄犹豫的瞬间,贺景廷已一锤定音:
“我会带她回去。”
陆斯言点头,却敏锐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落。
夜深,窗外风声再度凄厉,雨点密集如鼓,仿佛要砸穿屋顶。
贺景廷去洗澡了,舒澄独自坐在床上,膝上摊着画稿,连续涂抹掉好几张。
屋里窗户关得严实,都用木条钉死了,空气不流通。
这个点,经历昨夜的有惊无险,大家都已经疲惫睡下了。
她裹紧外套,轻手轻脚地穿过狭长走廊,走到天井旁,推开了一条门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