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昏倒(第2/4页)
“哦。”
舒澄悻悻地应了声。明明刚结婚时,他出差,她都乐得自在,巴不得他十天半个月不要出现才好。
沉默无声地蔓延,像是一场漫过脚踝的潮水。
贺景廷抬腕看了眼表。
他不说话时气场更冰冷疏离,带着一股强大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审视,让人只是被注视着就不禁紧张。
“家里……”
舒澄咬了咬下唇,想问那两样小猫玩具是不是他买的,却觉得这问题太微不足道,生生咽回去。
两人之间的温度好像降回了原点——那场相敬如宾的婚礼,或是更久之前。
她也曾这样怯生生地仰望着他,不敢说话。
走廊上一阵冷风掠过,窗外树叶哗哗作响,舒澄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贺景廷眼神深黯地落在她领口,暖杏色的V领针织衫露出大片锁骨,说话这一会儿已经冻得发白。
左手下意识解开了自己的大衣纽扣,又克制地停住。
“好了。”他语气稍缓,“进去陪外婆吧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彻底结束了对话,不再留任何余地。
舒澄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回病房的,她接了满满一杯水喝下去,可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,还是没法将冷到发抖的身体浸润。
转运的救护车上,她作为家属贴身陪同。轻度镇静后,周秀芝一路浅睡,情况始终稳定。
抵达南市中心医院时,已接近傍晚。移动担架推上六楼,置换病床,重新连接心脏泵血设备……
医院大楼里无比嘈杂,小孩哭闹、家属的急切争执、仪器运作的嗡嗡声,全都交杂在一起。
舒澄始终陪在外婆床边,协助医生进行一项项检查。
而贺景廷清冷的身影远远伫立,不时与身旁的外籍医生低语。她仿佛能听见,那些陌生神秘的德语词,是怎样从他唇边流过,不急不缓,如木质共鸣般低沉厚重。
同样,她也无法忽视他过于频繁的咳嗽声。
窗外小雪飘摇,走廊上的中央空调聊胜于无,四处泛着潮湿和寒凉。
男人修长的手指死死捂住口罩,声音不大,却咳得极深,连着肩膀都剧烈震颤。强压不住地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比上次电话里听起来更严重了。
即使有口罩半遮,脸色也是掩不住的苍白。
舒澄的心跟着一次次提起,揪得生疼。她好几次想过去给他递杯温水,却碍于相隔的距离,又被护士叫她去听医嘱的事由打断。
“周女士家属,约翰逊医生叫您去一下……”
直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门不知被谁推开大敞着,室外的寒风一瞬倒灌进来。
贺景廷掩唇闷咳了几声,忽然像是难受得厉害,缓缓地弓下身,抬手用力地抵住胸口。
他脊背重重起伏,转过身背对病房,咳得愈发撕心裂肺,半晌都没能直起身。
有位医生停步问了句什么,作势要扶。
可他摇头,皱眉缓了几秒,便拖着强撑的身形疾步离开。
病房里,周秀芝已经做完了入院检查,连上静脉输液管。主治医生平缓的德语伴随着翻译声,详尽地叮嘱着用药事项。
舒澄努力集中精神听下去,可脑海里,那些字词都没法连成完整的句子。只有贺景廷摇摇欲坠的背影在不断盘旋,紧紧拉扯着她的心。
那么久了,外面仍空荡荡的,未见他回来。
不出什么事吧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,一次次将她拉回那个他哮喘倒下的雨夜。
“抱歉,失陪一下。”
舒澄突然打断了翻译冗长的复述,医生面露诧异,她勉强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,抓起手机,几乎是小跑着,朝贺景廷消失的方向追过去。
然而,电梯厅四通八达,正快到晚餐时间,不少家属和病人来来往往。人声嘈杂中,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。
她一遍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但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女声:“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然后转跳到更长久的、让人心慌的待接提示音。
他从来没有不接过她的电话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,舒澄的手不禁有些颤抖,心急如焚地穿梭在人流中。从拥挤的大厅,一直寻到空荡的走道……
这时,一旁电梯门打开,几个中年女人拎着饭盒走出来:
“哎呦吓死人了,你看到了吗?刚刚有个人突然昏过去,从楼梯滚下去摔得全是血啊。”
“推去抢救了吧,医生到处找家属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