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失落(第2/4页)
陈砚清的手仍滞在门把上,像是不想多言:“舒小姐,你若有事,就直接问他吧。”
几分疏离客气,让人没法再追问。
舒澄抱着团团的手臂不自觉收紧,小猫不适地挣扎一些,跳落到地上,朝浴室跑去。
“哎,团团。”
眼看它抖了抖毛,几根细软的白毛飘散在空中,她连忙去追。
等再回过头时,陈砚清已经离开了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重新笼下一片沉寂。
舒澄打开手机,再次翻到那个号码。
那时,他霸道地直接输入,保存进“特别联系人”,却又连个备注都没留,像是笃定她必须记住。
指尖悬了半刻,她还是没勇气按下,鬼使神差地走向窗台。
高楼俯看,万家灯火中,夜色落幕、大雪纷飞。
忽然,舒澄的视线颤了颤——
只见一抹红色尾灯刺破漫天落雪,在夜幕中无声地掉头驶远,很快消失不见。
可即使雪花飞旋,她也一眼就认得出,车身轮廓再熟悉不过,是那辆黑色宾利——贺景廷最私密的座驾,从不借给旁人。
他明明就在楼下,却不肯上来。
内心某个朦胧的角落,氤氲起一股潮湿的酸胀。她一直刻意逃避、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……
舒澄抬手触上那阻隔的风雪的玻璃窗,室外寒冷的气温与指尖暖意相接,带来一阵渗人的凉意。
另一边,高架上大雪弥漫,模糊了向后席卷的路灯光斑。
车内的暖气开得极足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后座,贺景廷双眼半阖,左臂撑在扶手上,指骨深深抵在太阳穴。
昏暗遮住他煞白的脸色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笔挺的身形死死紧绷,像是已经拉张到了极致、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的弓弦。
啪嗒。药片挤破锡箔纸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?”陈砚清眉头紧皱,“对神经中枢刺激太大了,含着,先别咽。”
药片缓慢在舌下化开,带来一阵苦涩的麻木。
男人不答,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,只有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。
西装衬衫依旧笔挺,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,若不是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小憩。
一整天的会议结束,本是在开去机场的路上。贺景廷这样逞强的人却主动提出回家拿药……陈砚清作为医生的预感很不好。
这段时间,他每天就像不要命地工作,日夜颠倒,几乎住在了办公室,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,让下属都战战兢兢,生怕说错一句话。
如今刚刚加急处理完跨国并购,还没留一口喘息的时间,又要连夜跨过半个地球,直接飞往苏黎世。
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,陈砚清无从得知,但那女孩分明是记挂着他的,即使晶莹的眼神有些躲闪,连问一句行程都小心翼翼的。
他叹息,带着一丝不忍和劝慰:“她在家。”
不用说姓名,这个字已经承载了不言而喻的重量。
贺景廷紧闭的眼睫微颤,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,眸底一片幽暗死寂。
他紧攥的骨节动了动,像是冰封的躯壳终于有了裂缝。
“我去拿药。”陈砚清察觉到细微变化,试探补充道,“她问你是不是病了。”
原以为听见舒澄的关心,他会好受些。
然而,贺景廷却是猛地低下头,埋进更深的阴影。忽然受不住了似的,陡然重重抓住扶手,泛白的骨节剧烈颤抖。
他薄唇张了张,倒抽了口气,才费力地吐出一点声音:“两片。”
陈砚清不可置信,半晌才回过神:
“你说什么?”
这种强效止疼药是神经类三甲处方,平时给病人开半片都要斟酌。竟然擅自翻倍用药,简直是将身体当做儿戏!
贺景廷陡然痛极,紧咬住牙关:“快点……”
见状,陈砚清不敢耽搁,却还是顾及药效,取了另一种温和些的给他加量。
时间流逝似乎格外漫长,等堪堪缓这过一阵,贺景廷已是冷汗淋漓,目光空洞地望向纷乱的大雪。
车里热得闷滞,他猛地按下车窗,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,狠狠刮在苍白汗湿的脸上。
寒冷和疼痛,都是最有效的清醒剂。
“我帮你改签,回去休息一晚。”陈砚清自认尚有医者的责任心,实在无法放任他这样上长途飞机,“小钟,掉头吧。”
驾驶座上,钟秘书紧张请示:“贺总……回御江公馆吗?”
他固执:“去机场。”
“苏黎世晚去一天会天塌下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