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后怕(第9/10页)
他盯着眼前女孩微红的脖颈,过了许久才慢慢地起身,将周身的氧气重新还给她。
舒澄像刚从深海浮上岸,抬眼只看到他整理袖口的侧影,喉咙动了动才找回声音: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钢琴?”
明明小时候没见他弹过,还弹得这么好。
“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。”贺景廷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却不给她再追问的机会,将琴盖慢慢合上,“时间不早了,该走了。”
*
入了夜的维港纸醉金迷,舒澄去过很多地方,只有这里让她联想到这四个字。
维港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,灯光如同流动的黄金,喧嚣奢靡。厦群的五光十色倒映在粼粼的海面上,船身摇晃时碎裂成一片片钻石。
引擎声被浪声所覆盖,遥遥传来香槟碰杯的声音。
这是一场不算特殊的慈善晚宴,主办方是某时尚高奢集团,在国内外颇有影响力,却也没有重要到值得他亲自出席的地步。
这次贺景廷来港城的行程很赶,好几天都是凌晨才结束应酬。舒澄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腾出一整晚来参加。
男人一身笔挺熨帖的浅灰双排扣西装,修长身影映在海浪夜色间,气质优雅而绅士,加上那张英俊至极的面孔。
帅到太过招摇了,完全不符合平日里商务沉稳的风格。
一晚上,贺景廷都对络绎殷勤敬酒者照单全收。
可如果有人向她递酒,他便会礼貌拦下,微弯的眉眼中似乎真的生出几分歉意:
“我太太不喜饮酒。”
以他的身份,自然是没有人敢劝第二句,多是感叹贺总与夫人情投意合、令人艳羡。
舒澄端着果汁,微笑着陪他演戏,却总觉得哪里奇怪。
装到后半场,她也有点累了。趁没人的空挡,从侍应生盘里取了杯香槟,故意一饮而尽。
“别喝那么快。”
贺景廷慵懒地坐在沙发上,一双蒙了层醉意的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。
舒澄感觉到他在看自己,便故意偏开头:
“我又不是不能喝。”
撩人的夜色里,那身神秘又略带性感的深紫长裙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姿,V领露出白皙的锁骨,一头大波浪长卷发,明眸皓齿,用“风情万种”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他说:“坐过来。”
舒澄没动,明明旁边还整条的沙发空着:“太挤了吧……”
对视几秒,还是她先败下阵来,乖乖坐了过去。
贺景廷忽然伸手,将她的长发拢到一侧,动作很慢,薄茧的指腹擦过脖子,有点凉凉的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舒澄诧异。
他不答,随手把香槟杯上丝带摘下来,将她的头发扎了起来。
可做完这些,他又不甚满意地皱了眉。
原本被长卷发挡住的皮肤都露了出来,柔美纤长的颈部如白天鹅一般,在乌发的衬托下更加楚楚动人。
“啧。”
贺景廷扯下丝带,丢在桌上。
“……”舒澄将被他弄乱的头发理了理,小声抗议,“化妆师好不容易做的。”
每一个弧度都是精心卷过的,竟然被他这样粗鲁地用手指拨开,发型都乱了。
她只好跑去洗手间,对着镜子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番,可出来时,贺景廷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。桌上只有酒杯空着。
这艘私人游轮很大,光是宴会厅就有数层,甲板上精心布置了品牌历史展厅,也弯弯绕绕的。
舒澄在来来往往的宾客中找了许久,从甲板这头绕到那头,也没见他的身影。
正要转身进船舱,她往后退了半步,差点撞上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她抬头道歉,忽然这人有点面熟。
对方笑道:“舒小姐。”
她想起来了,上次在工作室开会见过的,星河影业的总制片人张濯。
可在这儿看见他,舒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——星河影业好像与这高奢品牌刚有过合作。
而后,一抹更为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,时隔月余未见,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依旧鹤立鸡群,让人无法忽视。
陆斯言手执酒杯正与人寒暄,望过来的眼神中泛着惊喜。
可未等他开口,身侧某位小老板先殷勤地上前敬酒:
“原来今天陆总携太太来了!恭喜您呀,陆太太,设计又拿了比利时金奖,未来几年我们品牌也在做珠宝板块的拓张,真希望有机会能与您合作。”
舒澄愣了一下,香槟杯悬在指尖。
陆舒两家十多年的婚约深入人心,当时婚变的发酵又被很快压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