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隐瞒(第3/3页)

“哎——”

舒澄本能地扶住他的胳膊。

手下是浸人的冰凉,隔过薄薄的睡衣面料透进掌心,浑身都散发着寒气。

她愣住了,为了不加重头痛,他竟然洗的是冷水澡。

可现在已经深秋,夜里外边温度只有个位数,身体哪能经得住这番折腾。

贺景廷眼前一瞬间只剩光斑闪烁、天旋地转,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把尖刀,从头到尾穿透头顶。

“呃……”

他强忍住涌到喉咙口的反胃感,鬓边一下子被冷汗湿透了。如果不是被扶住,可能已经倒在地上。

“你还能走吗?”

舒澄架不住贺景廷一米八几的个头,已经有点摇摇欲坠,尝试往卧室里挪了半步。

她从未想到有人会头痛到这种地步,却还是被他煞白的脸色所吓住了。

“先别……”

别动。

贺景廷喉结艰难地滚了滚,勉强抬手撑住墙壁,替她卸去一部分重量。

太阳穴仿佛被灌进滚烫的铅水,灼痛顺着神经往下坠,他几乎失去除了疼之外的所有知觉,连氧气都吸进不去。

“行,行。”

感觉到他浑身在抖,舒澄不敢再往前走了。

这恐怕是至今挨贺景廷最近的一次,但一时的着急让她忘记了这个姿势很亲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的白光慢慢散去,他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气:“好……”

舒澄把他扶到床上休息,去客厅倒来温水和药。

远远看过去,柔和的灯光里,贺景廷半靠在床头,往日凌厉的眉眼此刻低垂着,下颌因隐忍而微微紧绷,看起来仍然很不舒服。

舒澄本想把药盒搁在床头柜上,想了想,还是抽出其中一板,按陈砚清说的掰出三片,把水杯一起递到他手上。

“喏,先把药吃了。”

贺景廷默然接过,随水咽下。

另一种是半片,但椭圆形的药片只有米粒大。

舒澄将它掐在指尖,琢磨怎么能恰好掰成均匀的两半,顺口说道:

“头疼更不能洗冷水澡啊,又不是铁人。”

发丝从肩头滑落,掉到了耳边,女孩微微倾身,神色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药片。长长的睫毛垂落,那还没卸妆的唇瓣上,涂着一层淡淡的唇彩,水润粉嫩,随着她说话的声音一张一合。

贺景廷盯着她的唇,痛意催发着另一种更加暴戾的冲动,想要直接将人抬手揽进怀里,用力地抱紧、占有。

他深埋进被子的指尖紧攥了攥,暗抓出一片褶皱。

可舒澄的心思全在手上:

“而且现在天气早就凉了,这样很容易感冒的……”

吧嗒。

小药片成功一分为二,她一抬眼,只见贺景廷正在注视着自己。

他冷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漆黑,似乎涌动着某种蛰伏的情绪。

完蛋。

舒澄一哆嗦,彻底回过神来。

她飘了,不就是当了一回医生助理,居然连贺景廷都敢出言数落?

“那个,我……”她把小药片放到他手上,装乖道,“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
舒澄关了灯就落荒而逃,过了很久,贺景廷才门口收回视线。

屋里空荡荡的,连着胸口也缺了一块似的,比刚刚疼得更厉害。他无力地闭了闭眼睛,摸索出手机,打开陈砚清的对话框:

【刚刚她找你说的什么?】

另一边,陈砚清正坐在去机场的商务车上,看到这条跳出来的信息内容,嘴角不由得饶有兴致地上扬。

这么快就追来问,原来他也有这一天。

【她问能不能在你家养一只猫。】

猫?

不直接问自己,反而绕着圈子去问一个外人?

黑暗中,贺景廷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
作者有话说:

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