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隐瞒(第2/3页)

舒澄想起来,是婚礼那天在休息室见过的陈医生。

能做伴郎,大概也是他的私人朋友。

她礼貌点头,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,出来时突然被叫住。

“舒小姐,抱歉,我得先走了。”陈砚清彬彬有礼,“麻烦你这两种药半小时后督促他再吃一次。”

他拿起两片铝箔药板:“白色的半片,圆形的三片。”

舒澄这才注意到,沙发上的贺景廷脸色不太对劲,双眼半阖,嘴唇发白。他一身西装都没脱,整个人微微侧仰,双臂紧绷着压在胸口,像是在压抑不适。

没等她开口问,他先不耐道:“我自己会吃。”

陈砚清没搭理,继续平心静气地叮嘱:“两个小时内,最好不要让他洗澡,血管扩张会加剧眩晕。”

舒澄一一应了,却听得云里雾里:

“那个……他怎么了?”

她也没看出他哪里病了。

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刚要说话,就被不满地打断。

贺景廷毫不留情:“你不是要赶飞机?”

他哑然失笑,刚刚还疼得说不出话,这小姑娘回来倒是提起劲儿了。

太熟悉老友的脾气,他看了眼表,利索收拾东西走人。

经过玄关时,他朝呆站一旁的舒澄微笑,斟酌道:“他有些头痛,睡前可以冷敷一下,能缓解疼痛,麻烦你了。”

左一句“抱歉”,右一句“麻烦”的,弄得舒澄都不好意思了,连忙答应:“不麻烦,陈医生,你慢走。”

入户门一合上,客厅里又陷入了沉寂。

舒澄踱步回沙发前,只见贺景廷仍以刚刚的姿势靠着,兀自闭眼休息,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。

视线扫到那两盒药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赶忙追出去。

幸好,陈砚清刚下到大堂,舒澄乘另一部电梯拦住他:“请留步。”

“舒小姐,有什么事吗?”

此人风度翩翩、温和有礼,尤其是在“舒小姐”和“贺太太”的称呼之间,舒澄尤为喜欢前者。

她不好直言,先找了个幌子:“刚刚白色那种止疼片是美国去年才上市的原研药吧,听说很难买,我外婆有关节痛,这种药会适合老年人吗?”

“效果不错。”陈砚清简答,“我那还有两盒,下次拿给你试试。”

道完谢,舒澄还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“陈医生,我还有个问题想咨询你……”

陈砚清挑了挑眉,就知道后面的才是正事。

她措辞犹豫,嘴反而比思考快了一步:

“你知道他身体……其他方面怎么样吗?”

他问:“哪方面?”

“不是、不是。”舒澄语塞,连忙纠正,“我是想问,他以前哮喘的情况有没有好转?从医生专业的角度来说,你觉得家里能养小动物吗?”

乌龟?兔子?得具体分析。

陈砚清没说话,静静等她补充。

“比如……”舒澄没底气的声音弱下去,“小猫之类的。”

“虽然我和景廷是朋友。”陈砚清歉意地笑笑,官方道,“但有关于他的身体情况,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,具体的你只能去问他本人。”

……

绕这么大圈子,怎么不早说不能透露。

她语塞,隐隐感到这位陈医生也没表面上这么好相处。

“好吧,谢谢。”

吃了个闭门羹,舒澄只好灰溜溜地上楼。

回到楼上,客厅里空无一人,主卧的浴室里传来了洗澡的水声。

舒澄愣了一下,刚刚不是才说,两小时内不能洗澡、容易晕倒的吗?

陈砚清前脚这才走了没十分钟就违背医嘱,难怪他需要人盯着吃药。

浴室门紧闭,贺景廷确实是在里面的。

她犹豫着,轻敲了两下门:“你还好吧?”

没有应答。

花洒的水流声忽轻忽重,过了一会儿停下,但好长时间人都没出来。

不会真的晕在里面了吧。

舒澄凑到浴室门口,但磨砂玻璃遮住视线,什么都看不见。她更没胆子直接开门,只能将耳朵贴上去……

忽然,门从里面被打开。

舒澄吓了一跳,差点一头撞在贺景廷胸口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

头顶传来冷淡的问句。

发梢不小心擦过他的睡衣领口,近在分毫,男人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涌过来,带着淡淡的潮气。

舒澄后退半步,别扭地错开视线:“……医生说不能洗澡。”

贺景廷眉头微微蹙着,脸上不见任何血色,甚至在乌黑湿发下显得更加苍白。

见她飞快拉开距离,他有些不耐烦地冷哼一声:“死不了。”

说完就径直绕过她,朝客厅走去。

擦肩的一刹,却有一阵剧痛从他前额炸开。

贺景廷的身子晃了晃,沉重的喘息声一瞬溢出唇边,往下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