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第2/2页)
郑观容笑着揽住他,“我同你回去不就好了?”
叶怀推了他一下,“也不行。”
郑观容道:“好心狠的郎君啊。”
马车到家门口停下,叶怀笑着下了马车,真是一点眷恋的意思也没有。
叶怀先去了趟东院,换了身衣服回来陪母亲吃饭,正房里暖烘烘的,两个小丫鬟炒了好些栗子和豆子,正在分着吃。
晚饭已经预备好了,叶怀抓了把豆子,问:“阿香怎么不见。”
小丫鬟赶紧去请聂香,另一个对叶怀道:“姑娘在念书呢,念得魔怔了,嘴里总念叨着鸡和兔子,蕙嫂子赶紧去买了鸡和兔子,就盼着她吃完了能好。”
叶怀扶着叶母坐到桌上,果然看到有一道冬笋炖的鸡汤,一盘跟盐,葱,茱萸一块烤的滋滋流油的兔肉。
聂香走进来,听见小丫鬟的话,不免失笑。她同叶怀解释,“柳郎君给我出了好些题,总是算鸡和兔子,我有时多琢磨了两句,传到她们耳朵里就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叶怀道:“柳寒山同我说了,你好好学,女科头两年只有一次考核,流程简便。过后就要层层选拔了,童子,贡生,再到进士,顺利的也要五年八年才能考出来。”
聂香点点头,叶母也极赞同,交待叶怀闲暇时与她讲书。
晚饭后,略坐了一会儿叶怀便回了东院,他将两张长桌子抬出来并到一起,叫人准备了热茶热水和灯烛,之后就不叫人伺候。
高柜的抽屉里装着叶怀裱画那一套东西,叶怀在长桌四面点上灯烛,脱了外衫挽起衣袖,喝一口热茶,仔仔细细地弄起画来。
画是 郑观容给他画的,叶怀悄悄带了回来,不知郑观容发现了没有。叶怀心里本还在琢磨,等他将纸面一点点铺平,眼里心里都安静下来,只剩这一幅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小厮忽然说:“老夫人来了。”
叶怀站直身体,没来得及把这些东西收起来,叶母便已经推门进来。
叶怀去扶她,“这么晚了,母亲怎么来了。”
叶母不常来这边,因为总有叶怀的同僚出入,叶母不想耽误他的正事。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睡,”叶母问:“忙什么呢?”
叶怀回头看了眼摆得琳琅满目的长桌,“在裱画。”
叶母没有坐下,反而走到长桌边,“天晚了,白天有亮的时候再弄吧。”
叶怀笑着道:“这一会儿来了兴致,索性就快弄完了。”
他的语调很轻松,叶母听得出来。
“做这些东西,怕误了你学业,所以才不叫你弄。”叶母有些感慨,“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摆弄画,当日就叫你跟隔壁的先生好好学学了。”
“母亲的苦心我晓得,”叶怀笑道:“现在不是大了嘛,有闲暇了,也碍不了什么事。”
叶母点点头,走到长桌边,她看不清画,只问:“画的是什么,可有题字?”
“是旁人画的我,赴宴时画来玩的,”叶怀道:“上头是《诗经》里的诗。”
叶怀没有念出来,叶母问他,“什么诗,念来我听听。”
叶怀眨了眨眼,轻声念道:“皎皎白驹,在彼空谷,生刍一束,其人如玉。”
叶母顿了顿,叶怀在她身侧,视线却一直看着那幅画。叶母忽然伸出手去摸叶怀的面颊,叶怀微微一惊,但是没有动,由着叶母动作。
叶母温热的指腹拂过叶怀的眉心,叶怀的眉心放松着,他在笑。
“怀儿,”叶母把手放下,“这画是谁给你的?”
叶怀道:“是郑太师。”
叶母微愣,“是他。”
“太师擅作画,我不成,”叶怀笑道:“也不知怎么,这双手平时也算灵巧,就是画上不开窍。”
叶母神情思索,不知听没听到叶怀的话,她道:“你与他同为朝臣,我以为聚散都是因为王命,不曾想你们私下里,关系这样好。”
叶怀犹豫了一下,道:“太师对我多有照拂。”
叶母问:“这幅画要送给他吗?”
“不是,”叶怀想了想,觉得有些词不达意,又道:“他不知道我把画拿走了,还没见到画裱好的样子,如果他要,那就给他。”
叶怀不自觉在笑,没有注意叶母眉眼间的忧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