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

郑府重新翻修了一遍,墙瓦地砖都还好好的,只将门柱重新上了层清漆,糊了新窗纸,墙壁粉过一遍。屋里的各样摆设,多笨重的东西都被拆走了,亮堂堂的一大间屋子,郑观容不要求与原来一模一样,只简单布置了下,等着天长日久的慢慢添。

叶怀送了一幅字,两盆兰草,敷衍地庆贺郑观容重回旧宅。

寒冬腊月里,叶怀养不活什么花草,可这两盆兰草在郑观容的照料下却十分茂盛,叫叶怀百思不得其解。

郑观容身边原来的姚阮二位中书舍人,如今被重新召了回来。姚舍人原先只是贬官待在家,阮舍人却是被流放了半年,形容十分憔悴。

“二位都受苦了。”郑观容道。

姚舍人十分感叹,“从前以为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,不想竟还有峰回路转再见太师之日,下官心内实在感慨。”

郑观容道:“世事莫测。”

他放下茶,道:“政事堂里齐舍人因贪污被贬,如今正有两个空缺,我与太傅已经商量过了,还将你二人官复原职。”

姚舍人忙谢恩,他身边,阮自衡身形清癯,只是沉默着。

叶怀帮过阮自衡,按说阮自衡不该说他的坏话,但是在郑观容面前,他还是开口了。

“回来这一路,我常听人说,太傅是如何的忠贞不二,一心为公,我还听说,他是如何压制了太师,让太师为他所用,声称若太师再有不臣之心,他一定亲自动手将太师的头颅献于庙堂前。”

阮自衡看着郑观容,“这话太师听过吗?”

郑观容面上的神情淡了淡,“听说过。”

“太师真愿意屈居人下,连生死都被人捏着?”

郑观容没回答,他审视着阮自衡,“你知不知道,没有叶怀为你求情,你这条命保不下来。”

阮自衡立刻起身,跪在地上,“是,我是忘恩负义之徒,但是我更不想见太师身陷囹圄,叶怀此人,太师不得不防。”

郑观容冷眼看着他,“要我屈居人下,旁人自然不能,但叶怀可以。”

“念你身体不好,我不罚你,你中书舍人的位子,权且作罢,去给叶怀磕个头,算你请罪吧。”

阮自衡跪在地上,良久才开口应了声是。

郑观容去找叶怀时,叶怀已经下值回到家了。他像是刚沐浴完,穿着宽袖大衫,散着头发,盘坐在条案前,一手拿着笔,一手拿着卷,神情认真,眼睛中晃动着澄澈的光。

郑观容站住脚看了好一会儿,一面解下外袍一面走到席子上,一把将叶怀抱了个满怀。

叶怀把拿着笔的手举开一些,“做什么,小心把墨弄在身上。”

郑观容不理,埋头在叶怀身上,宽大的衫子不多费力就散开了,叶怀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,把笔撂在一旁,使劲推他,“别在这儿,一会要有人来了!”

郑观容停顿了一下,把叶怀抱起来,叶怀额头抵着他的肩,腰绷得紧紧的,就这么走到床边,叫他勉强挨着床沿借力。

郑观容一直没离他的身,叶怀措手不及,呼吸一塌糊涂,很快手脚都没了力气。
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!”叶怀狠狠咬了下郑观容的手腕。

郑观容借着帐外的光看叶怀泛着红的脸,有些伤感,“郦之,我与你的雄心壮志相比,你选哪个?”

“这还用选吗?”叶怀脸上脖子上布满了细汗,眼里泛着涣散的水光,“自然是我的志向重要。”

郑观容不意外,但他心里更难过了,难过不妨碍他的动作,叶怀如漂泊的浮舟一样摇来晃去,一刻不停歇。

叶怀受不了了,他猛推了郑观容一把,撑起身子把他压在身下,抽出头上的簪子,抵在郑观容的脖颈上。

长发泼墨般倾泻在两个人身上,尖锐的簪子在叶怀手里,抵着郑观容的脖颈划来划去。

“老师,”叶怀恨声说:“你还是当阶下囚的时候更顺眼。”

郑观容望着这样的叶怀,眼里只剩活色生香。

叶怀看着他,忽然低下头,吻过他腰腹上的伤口,“你难道不知道,我平生所愿尽是你?”

郑观容一顿,脸上笑开了,怀里的叶怀像一大块蜜糖,吃到嘴里都是蜜水的味道。

他温温柔柔地压下去,压得叶怀浑身发颤,“郦之,我就知道,你必然舍不得我。”

等云收雨散,叶怀朝向里面喘息着,等他平复下来,他把衣服穿上,起身下床。

郑观容趁乱摸了下他的腿,道:“还没忙完?”

叶怀回身拿衣袖狠狠甩了他一下。

郑观容轻笑,环着叶怀的腰把他摁坐在自己腿上。

“阮自衡今天来找你了吗?”郑观容问。

叶怀愣了一下,一边理着衣服一边道:“来了,一来就请罪,因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