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下了朝叶怀去了趟刑部,来宣旨的太监刚离开,刑部司大小官员都在恭贺柳寒山,景宁也在其中,看起来并不突兀。
同样是女官,她不像许清徽那样显得孤僻而不合群,众人待她也恭敬,就是普通上官的样子。
或许该让许清徽跟景宁学一学。
看见叶怀,景宁道:“稀客啊,叶舍人来了。”
叶怀揣着手道:“我来恭贺柳寒山封爵之喜,不打扰你们吧。”
“不打扰,”景宁道:“你们聊。”
她大手一挥,给叶怀让出一间小厅,着人送了茶点,便将其他人都遣去做事了。
柳寒山抱着圣旨凑到叶怀面前,笑得牙不见眼。四品县伯不是很高的爵位,可这是朝廷亲封,有食邑,一辈子衣食无忧。什么时候柳寒山再说错话也不怕了,就是辞了刑部的官,他也饿不死了。
叶怀端了茶递给他,笑道:“恭喜你呀柳县伯。”
柳寒山接过他的茶,“大人别打趣我了,没有你向陛下进言,哪来的我这爵位,是我该给你奉茶。”
“你找到了新粮种,不管谁进言,这都是你的功劳。”叶怀道:“朝廷不日就会派人去安南带回粮种,到时你也要随行,安南山高路远,你一定要万事小心。”
柳寒山收了嬉笑的神色,点点头,叶怀又道:“有了更多的粮食,能养活更多人,寒山,这是你万世不朽的功德。”
柳寒山神情很郑重,“大人,我明白的,我一定不辜负这份重托。”
两人说话间,外头进来一个小吏,叶怀认得,这是政事堂伺候的。
“什么事?”叶怀问。
小吏道:“太师召叶舍人回话,请叶舍人速回政事堂。”
叶怀手指微微蜷缩,他晓得郑观容没那么好糊弄,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前路迎接着他的,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龙潭虎穴。
柳寒山不知内情,站起来道:“大人,我不耽误你了,你赶紧去吧,晚了怕太师怪罪。”
叶怀面上不动声色,从柳寒山这儿出来,又同景宁长公主招呼了一声,便随小吏回政事堂。
掀开门口的帘子,堂中空无一人,因为天色阴沉,屋里从早到晚都点着灯,博山炉飘着袅袅的烟气,典雅的四和香驱散了蜡烛和炭火的气味。
“太师呢?”叶怀解下身上的斗篷,问身边的小吏。
小吏答道:“太师吩咐,请叶舍人稍候。”
叶怀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,他不知道郑观容会找他说什么,生气还是质问,或者他会做什么,该如何报复。因为不可知的等待,叶怀的心情被拉得很长,他心烦意乱地放下茶盏,发现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我回舍人院等吧,”叶怀道:“还有许多奏折没有看。”
小吏搬来叶怀的奏折,为他收拾出了一张条案,语气恭敬,但是寸步不让,“太师交代了,叶舍人不能走。”
叶怀徒然地站了片刻,走到条案边,开始看奏折。小吏十分乖觉,候在一旁伺候笔墨。
一开始做事,时间便过得飞快,叶怀把这几摞奏折看完,天气已经暗下来,极寒的天气,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,叶怀起身去看时,屋顶和地面都已经蒙了一层白。
悠长的钟声响起,叶怀呼出一口气,“到下值的时间了,我可以走了吧。”
这回小吏没再阻拦,叶怀拿上斗篷,迫不及待走出去,刚走到门口,就见院外进来几个宫人,为首的太监说今日皇帝设宫宴,太师特地吩咐,让叫上叶怀。
叶怀愣住,却也不敢多耽搁,随太监一道入宫。
紫宸殿里灯火通明,高悬着十二对品字梅花排灯,青铜仙鹤香炉里焚着宫香,殿中正演奏庄严的宫廷乐曲,琴瑟箫管相呼应和,雍容宽和,气象万千。
皇帝坐在上首,皇后和郑太妃坐在左右,下首坐着郑观容,他身边是郑季玉,对面则是景宁长公主和郑博,唯一特殊些的许清徽,此时正坐在郑太妃身边。
叶怀走上前,向众人一一行礼。皇帝笑道:“不用多礼,此为家宴,因想着叶舍人与舅舅十分亲厚,便叫你也来作陪。”
叶怀称是,在末位落座,景宁长公主举起酒杯向他示意,叶怀忙举杯回敬。
叶怀到现在仍未娶妻,可见当日与郑家的婚事没成,景宁得意地看向郑观容,却见郑观容眼也没抬,浑不在意。
上首郑太妃爱抚着许清徽,温声道:“我听你舅舅说,你如今在政事堂做主事,其实何必那么辛苦呢,年轻漂亮的姑娘,每天打扮的灰扑扑的。”
许清徽道:“陛下与舅舅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,我自然要把事情做好,何况景宁长公主不是也在刑部,清徽当以长公主为榜样。”
景宁长公主道:“这话说的是,许主事年纪小,但是十分争气。但我看,也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,拉不下脸,豁不出去。我在刑部这段日子,可是叫郑侍郎头疼得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