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白月光演练实录(第3/6页)

早已殉主。

霎时,容璃歌抽了脊骨般,愣愣瘫坐在地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。

宁元绗比容璃歌多智,起先,他赶赴京城路中被绊住脚并没有多心。

等到他到了城门,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,紧接着瓢泼大雨落到身上,城中百姓欢呼雀跃,叩谢陛下求雨成功时,他才意识到陛下有意拖延他回京。

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,以绝后患。

但是宁元绗接受不了,滴滴热泪顺着他脸上冰冷雨水落下,大脑一阵阵眩晕,“…陛下,臣可代陛下身死。”

“臣可以代陛下求雨,再自绝。”宁元绗几乎是语无伦次地筹谋划策,“陛下可以顶替臣的身份,继续当宁国之主,臣还是皇室子弟又是前太子,身份可以用的…”

不是必死之局,不是吗?

为什么非要用如此惨烈的做法?

明明愿意为陛下死去的人那么多,陛下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。

“陛下不饮毒酒,也活不久了。”容璃歌从小庆子尸体旁爬起来,一步一步朝着宁元绗怀里没了气息的苏缇走去,攀爬着血丝的眼白抬起,“我刚去了国师住处,你知道吗?宁元绗。”

宁元绗茫然抬头。

他听见容璃歌说:“陛下真的是垂听百姓所求的仙人,百姓对陛下求的每一个愿,都会让陛下身体亏空一分。”

“陛下潜邸之时,偶有高热。登基之后,高热频繁,有几次险些烧到昏厥。”

宁元绗眼前发黑。

容璃歌怆然跪地,“陛下,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
宁元绗生生呕出一口血,怎会如此?

殿门再次打开,夹杂着绵延不绝的风雨。

钱绫一身宫服,显然早有准备,红着眼睛但是声音坚决,高声唱和道:“先帝乃真龙天子,今日求得甘霖,仙元耗尽魂归蓬莱,须休养生息千年。”

“国师私自携真龙下凡救济大宁,尽受魂飞魄散之刑,感念宁国百姓不易,不欲收回甘霖。”

“然,宁国后百年不得仙人救济,以示警戒。”

除佛法。

苏缇最后一步棋落成。

————

“宁国百姓的信仰之力,让你的精神力扩大百倍不止。”

苏缇身体悬浮在黑暗,渺渺声音听不真切。

“你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,会哭会笑,会生病。”

苏缇眼尾滑落一滴泪。

“也会痛,”凭空而来一只冰冷大手,微微屈指拭去苏缇眼角的泪痕,动作轻柔而怜爱,“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
骤然吸收太多的精神力,会让苏缇失忆。

但是没关系,他会给苏缇一个安全的小世界,供他消化这些繁杂的精神力。

————

“好啊,”老人暴起的声音犹如破旧的手拉风琴,尖声入耳,“那你就滚出游家,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混出什么样来!”

“哐当——”小巧的青花瓷杯砸在男生额头,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悍然锋利的眉眼流下,略微青涩的五官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与成熟。

游厝抓着背包带的健硕小臂微紧,根根粗隆的青筋在小麦色肌肤浮出,低头扫过怒不可遏的父亲,不发一言转身离开。

这里本就不是他的家。

他是男人情妇生的儿子。

小三没有名分,私生子也没有。

游家把他带回来,他上学时在学校住宿,寒暑假外出找包吃住的工作,没回来过几次。

现在他成年了,该彻底搬出去了。

游厝离开游父的书房,蓦地抬头对上一双清露般盈水的软眸,含着惊惶、无措,以及浅浅的害怕。

何况,游家有正牌大少爷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少年细白手指紧紧攥着的玻璃杯,混合着里面的温水,在少年茭白透嫩的裸足破碎,剐蹭出红痕。

游厝额角上的伤口,神经质地疼痛起来。

“小缇,是把杯子打碎了吗?”少年身后不远处,黑暗的房门缝隙传出温润男生低低清咳,身体不大好的样子,“不用管,明天阿姨会打扫,快点回来睡觉了。”

苏缇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,衣袖遮住秀美的手指,下摆堪堪过臀,雪白的大腿肉显得些许娇腴,洇着海棠般稚嫩的粉色。

笔直的小腿纤细莹白,不安地交错着,白嫩的脚趾也紧张地蜷缩。

游厝没动,然而阴影轮廓却完全地覆盖住苏缇,像是不可撼动的高山。

把苏缇衬托得无比渺小的庞然大物。

苏缇宛若小动物般试探后退,清眸不敢眨动地盯着游厝,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微微濡湿,薄白的眼尾也挂起可怜的湿红。

游厝还是没动,只是额角猩红血迹,星星点点坠在游家深色地毯上。

苏缇小心翼翼后退两步,紧接着飞快转身,钻入身后仿佛深渊黑洞的房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