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第2/3页)

邵衡预想中的刁难没有下文,就仿佛是她已经放弃对严襄的不喜。

清明节当天,冷战许久的母子俩重新有了联络。

宁绮南打来电话,要他陪自己去墓园祭奠故友。

她语气相比那日软和许多:“当时是我不好,脾气太急了,不该那样说你。但母子哪有隔夜仇?我千里迢迢从京市来这儿,就为了祭拜那老朋友,你总不能叫保镖充当我儿子陪着我去吧?”

邵衡不置可否,这么点儿要求,他倒不至于不同意。

然而宁绮南显然很急迫,一见他答应,便像赶鸭子上架似的立马要去。

邵衡不解:“清明节总共三天假期,怎么非得现在去?难道您那故友还能长腿跑掉?”

宁绮南斥他不尊死者,邵衡不语,他今天原定有应酬,人在城西,已经喝得醉醺醺,偏偏亲妈主动求和,就不得不去。

等邵衡赶去城东墓园与她汇合,天上挂着的日头已经西斜。

他捏了捏眉心,两小时的路程已让他清醒大半,哑声道:“有些晚了。”

宁绮南脸上透出些笑意:“刚刚好。”

她今天,是特意安排了人跟着严襄,晓得她要带女儿来祭拜亡夫,这才过来。

那日回去后,她同邵怀和盘托出发生一切,忍不住怒骂抱怨:

“你那个儿子!对自己家里人说话倒是狠毒,却把个带孩子的寡妇当宝贝捧着。”

“你等着吧,他要真带个便宜女儿回京市,咱们家要被人笑话死!”

邵怀:“你难道不知道他的性格?他最霸道自我,这些年来,他想干什么没干成?你越是拦着他,他越是跟你对着干。就像翟家那个老二,为了娶那小明星,婚礼都没让翟家人去。”

宁绮南忧道:“那怎么办?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他娶这种女人?”

邵怀:“哪个男人能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有别人?你甭管他俩爱情是真是假,只用让他看见那小秘书满心满眼都是前一个男人和孩子,咱们不必出手,他自己心里都能长出疙瘩来。”

那清明祭拜逝者可不就是个好机会。

人家恋爱结婚多年,又有个亲女儿,带着孩子去祭扫,免不了哭一场,倾诉倾诉往事。

就邵衡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,哪里能忍。

有了龃龉,以后分开便是迟早的事。

宁绮南意味深长:“走吧,我带你去见见那位故友。”

*

城东狮山墓园位于城郊,坐落于山脚生态区,是近几年的热门墓区。

这年头,不止活人要买房,死人也同样,且价格不低,买墓还得靠抢。

今天气温二十多度,严襄一袭白裙,牵着同样穿着的女儿,走在来往匆忙、祭扫亡者的人群中并不扎眼。

小满右手牵着妈妈,左手抱着来时去花店选的花束,转头催促:“阿姨!你快一点哦,不要走丢啦!”

赵阿姨推着儿童车跟在后头,笑眯眯:“来了来了。”

她才四岁,正是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时候。

之前就听妈妈讲过,四月的第一个周末,要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
望着墓碑上的照片,小满歪了歪脑袋:“我们要见的就是他呀。”

严襄笑了笑,点点头,问:“小满还记得吗?”

她眨巴着眼睛,很苦恼:“好像见过,但我忘了。”

小孩子记性有限,又认生。从前陈聿出差,一周不见都会觉得生疏,不好意思靠近,更何况是现在。

就连她自己,对着墓碑上的这张照片,也觉得恍如隔世。

她逃离鹭南,逃离舅舅舅妈,同与父母断亲的陈聿抱团取暖,组建家庭。

在那个极其寻常的早晨,交警队打来电话通知,陈聿发生重大车祸,当场死亡。

那会儿她脑子里,全是他出门前的抱怨,他说,天天上班真的好没意思。

那时候才明白,原来日复一日的生活才是最难得珍贵。

……

“叔叔!”小女孩儿稚嫩的叫声唤醒她。

严襄抬头望去,见是多日不见的陈晏。

之前他归还赔偿金后问过陈聿墓园地址,严襄便也没瞒着,只是没想到这么巧,在这个时间段遇上。

陈晏笑得温柔:“你还记得我呀?”

小满吐吐舌头:“刚想起来呢,叔叔给我扎过针!”

她想起什么,瞄了眼墓碑照片上的男人,嘟囔:“奇怪,和这上面一模一样。”

陈晏摸摸她的脑袋,道:“忘了吗,这是爸爸——”

他乍然出声,严襄甚至来不及阻止。

她弯眉蹙起,对他这行为很介意。

孩子太小,还没必要去认识死亡,一切应当顺其自然。

小满歪歪脑袋,她上幼儿园,有正常社交渠道,当然对“爸爸”这个词汇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