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两人到达檀山府时, 大概是早上九点。

等一瓶水吊完,过去两个小时,严襄浅睡一觉醒来。

被窝里暖融融的, 身边的男人紧紧搂抱住她, 呼吸均匀平缓。

他双手双脚全缠在她身上, 密不透风。

严襄头痛鼻塞的症状好转一些, 想到被陈晏带走的小满,挣扎着要起身。

邵衡被她的动静惊醒, 哑着声:“醒了?”

他用手去探她额头温度, 掌心温热, 却不算烫,道:“退烧了。”

严襄“唔”了声, 想要翻身起来, 却被他牢牢压住。

邵衡眉梢微沉, 脸色有些严肃:“又干什么去,病才好一些。”

严襄想去给陈晏打电话问问情况, 见他这样, 又怕他起疑。

临近中午,她索性道:“我饿了。”

邵衡:“我叫人订餐。”

她拥上去, 下巴抵在他胸前,微微仰头:“我想喝白粥,你给我做吧,不想吃别人做的。”

她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,恢复成白净细腻, 一双杏眸发亮,神情中满是依赖。

邵衡长这么大,不要说做饭, 就连厨房也没进去过。但面对病中撒娇、难得提出要求的严襄,他犹豫了一瞬。

见他迟迟不应,严襄轻轻咬唇,眼巴巴地望着他,模样可怜又可爱。

邵衡最终败下阵来:“好,我去。”

他揉揉她乱成一堆的头发:“你躺着吧。”

他倏地想到几月前,他生病时,严襄也是这样照顾自己。

他轻轻吻她额头,心内充盈,就连起身去厨房的脚步也是轻松的。

等邵衡前脚出卧室门,严襄后脚便从床上爬起来,溜进了第一次来就体验过隔音异常好的主卧卫生间。

陈晏毕竟是个男人,就算是亲叔叔,单独带小女孩也多有不便。

严襄打电话给曲静言,请她帮忙看顾小满,又找陈晏,让他把小孩儿送去星海湾。

*

让邵衡去煮粥本就是个托辞,严襄料想他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必定手忙脚乱,能多拖延些时间,哪知等她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,他竟然已经做好了。

按他的话来讲,煮粥没什么难度,总归比做生意简单。

邵衡对任何事的态度都是处之泰然,仿佛世上没有能难倒他的事,就连当初他在檀山府家中同她挑破,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

他唯一没有想到的,大概就是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骗他。

严襄低下眼,小口小口地咽下稀粥,脑子里想该用什么借口打发走他。

他一路奔波劳碌,就为了自己,如果急着赶他走,一定又会惹他生气。

但偏偏,她身边还有个更重要的崽儿。

严襄咽下最后一口,试探问道:“马上过年了,你还到南市来,伯父伯母会不会有意见呀?”

邵衡想到家中情况,父亲卧病不起,清醒时间极少,母亲扎根宁家,与小她二三十岁的私生子兄弟打擂台——邵家冰冰冷,不要说年味,连一丝一毫的人味也没有。

只有严襄,她独身在南市,连生病也无人照顾。

她需要他。

邵衡冷不丁问:“我陪你在南市过年,好不好?”

严襄喉咙又开始发痒,捂嘴咳嗽两声,睁圆双眼:“那怎么行……”

他低眉敛目,舀了一勺粥放进嘴巴里,没有应答。

严襄后知后觉感到一股不自在。

他乘坐半夜航班回来,一路风尘仆仆,平时那样一个洁癖严重的人,今天急到连胡子也没刮。

她这时候急着让他回京,显得很没有良心。

严襄摸过去坐他身侧,挽着他的手臂:“你怎么啦?是不是回家以后不太开心?”

邵衡右手托着下巴,另只紧抓住她的,漫不经心地摩挲。

他从来就没有特别开心的时候,只是此刻,敏锐地觉察出严襄不想让他留在这里,有些不虞。

他语气平静:“这么急着赶我走,是不是要去别人那里?”

虽然睡前想过不计较,但一觉睡醒,还是对此心存芥蒂。

他这也算是变相说了正确答案,但严襄不承认,嗔道:“你又瞎想什么呢。”

邵衡微眯双眸,索性挑明:“早上我看见陈晏了,就在你那个医院,你们是不是还有联系?”

严襄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下。

她没想到,那样短的几分钟里,竟然还能让邵衡瞥见。

她实在是时运不济。

再撒谎否认也没什么说服力,她迟疑点头:“是,我们昨晚遇上,是他替我安排了床位。”

邵衡鹰眸沉沉,泛出些微的涟漪,不知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。

严襄将头靠上他肩膀,打断他的沉思:“你别想歪,我都已经和你承诺过了,就肯定不会和他有什么。而且我生着病呢,就算是普通朋友,见到了也会搭把手帮一帮。再说了,要不是你把他从明立赶走,我也不至于在社区医院碰上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