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R02, E01, I0(第2/3页)

出乎向非珩意料的是,父母开始为他找寻同性的另一半。

可能是在讨论后,认为儿子即使是同性恋,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,以便再次回到正轨,两人自说自话地为向非珩未来的恋人设定了以下几点标准:与向非珩门当户对,学历相仿,要有事业心,也要有类似的成长经历,最好也是首都人,这样两家的父母才能聊得来。

别太重视外表,不能招蜂惹蝶,当然也不能太丑。打扮必须得体,言谈举止都能体现良好的家教。

“小顾满足所有的条件,”母亲在视频那头严肃地告诉向非珩,“找一个像他这样的男同性恋太难了,大部分这样的男孩都不是同性恋。你加他了吗?”

“没加,”向非珩没什么耐心地打破她的幻想,“想谈恋爱我自己会谈,不劳你们费心。”

“为什么不加?”父亲像听不懂他说话,忽然像猜到了什么似的,问他,“难道你已经有恋人了?”

向非珩对父母的耐心已到达极限,恰好有个客户的电话打进来,立刻说“不说了,有事”,把视频挂了,投入到工作中去。

大约十一点半,他才结束工作。那晚也是只剩他与徐尽斯还留着在公司,由于办公空间是新换的,还未来得及装玻璃门。徐尽斯大概听见少许他和父母的争执,说要带他去朋友的新开的酒吧玩玩散心。

向非珩确实烦躁,需要换个地方放松心情,便和他一道去了。

酒吧离公司所在的大楼不远,位于一栋建筑的三楼,有露台可以看夜景。向非珩和徐尽斯坐在卡座,聊天不免又与工作有关。徐尽斯给向非珩讲述上一任负责人刚刚离职的那几个月里,公司的乱象,原本说得绘声绘色,向非珩也听得专注,但后来两人全不知在聊什么了。

向非珩不认为是自己或徐尽斯缺乏意志力,因为那时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姜有夏吸走。

起初是声音,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说:“阿鑫,阿鑫你怎么趴在这里了?你睡着啦?阿鑫,阿鑫。”

语气有些焦灼,但清脆得与深夜的酒吧合格格不入。若不是酒吧正巧放一首舒缓的乐曲,他的声音应该不会如此清晰。在发音时,少数几个字有些吞音,反倒有种奇异的抓耳。

向非珩原本听过就算,发觉对面的徐尽斯不知何时,已停止了说话,眼睛看着自己后方,他便也侧过脸去,看了一眼,见一个男性趴在吧台,而他的同伴手放在他的背上,不轻不重地推。

一只白净无暇的手,向非珩的目光向上移了些,第一次看见他的脸。

姜有夏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,羽绒服搭在椅背,穿一双有点旧的白球鞋。他刘海的阴影遮住眼睛和鼻梁,满面愁容,不说话时,嘴唇就抿得很紧。

“阿鑫,我们走吧,”他又开口说,“我买好单了,你不要睡了,我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说完,他拉着同伴的手,搭在自己的肩膀,想把同伴半背起来。但那人醉得很死,身体软得没有着力点,他试了两次,对方都倒回桌子上去了。

向非珩看着,忽听见徐尽斯罕见骂了句脏话又低声说:“怎么男人也能这么好看。”向非珩记得自己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注意到周围好几个人都跃跃欲试,想去搭讪。应该是酒精作用,向非珩站了起来,走到他身边,礼貌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。

靠近他,向非珩先是闻到一阵清淡的皂香,而后看见对方匆忙而感激地抬起脸。

向非珩也确实觉得姜有夏对自己应该是一见钟情,因为姜有夏那天看到他时,微微愣了一下,雾蒙蒙的眼睛忽然间就就亮了。

说像一个人的眼睛像星星很庸俗,说像湖泊过于文雅。向非珩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比喻,只知晓那一刻,所有别的琐事,父母的催逼、工作的困境、对新城市的不习惯,一起被从重要待解决事项中划去。

“可以吗?我一个人有点难把他抬起来。”姜有夏小声地问他。

向非珩恰当地回答:“当然。”

向非珩一向是可靠的人,当时他还没有司机,听姜有夏解释说朋友喝醉了,得送回家,便先问了地址打车,等车到了,又和姜有夏一人一边,扛起了阿鑫。他个子高,将阿鑫大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,往电梯的方向走。

徐尽斯在不远处冲他挤眉弄眼,他也没在意。

他们背着阿鑫走出电梯,走出建筑的旋转门,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,只有晚风在吹。白天出了太阳,因此夜风是轻柔的,并不寒冷。

把阿鑫塞进副驾驶座,他们肩膀便轻松了。并排坐在后座,姜有夏忙不迭地感谢,说“江市的热心人好多”,两人聊天,向非珩知道了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