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66 带她走吧。(第5/9页)
请来蕙姑又有什么用,还是闹到三更才得见王妃。伺候王妃穿好衣裙,王妃还没站稳,就先甩了皇帝一巴掌,她撑着蕙姑的手,头也不回地道:“让他滚出去,我再也不要见到他。”
这一巴掌太狠,足以把一个男人的尊严和皇帝的威仪都打落,可他也等了这巴掌太久,一整日,他都有预感,只等着她的愤怒激化到他的脸上。
他偏着头,脸浸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处,影子在他的右脸上晃动,沿着他分明的棱角往下流淌,没人敢说话,大家都吓傻了。
梁青棣哆嗦着取来热敷的帕子,还没贴上皇帝的脸,就被他伸手推开,留下一句“都顾好了她。”转身大步离开西苑。
他消失在殿中,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苏合胆战心惊地摸了摸脖子,庆幸脑袋还长在脖子上,宜兰则脸色苍白地意识到,原来她猜的没错,王妃当真不是自愿来到这西苑当中的。
难怪陛下要她们事无巨细地告诉他王妃吃了什么,做了什么,难怪王妃的乳母不能常伴左右,每日只能来陪伴王妃半个时辰,难怪王妃妆奁的匣子里放着那么多金银细软。
她们先前还当陛下和王妃情愫暗生,这才背着去世的礼王,未曾想竟不是,宜兰和苏合面面相觑,说不出话来,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王妃。
王妃看上去甚是疲惫,长发垂在胸前,仍在低声安慰蕙姑,又抬眸对她二人道:“无碍,你们都去睡吧。”
二人哪里敢去,退回门前值夜,对着漫漫长夜叹气。
怎么出门一趟,就吵成了这样,昨夜不还好好的吗?
七月中,距映雪慈出殡已过去一段时日,关乎她和皇帝的流言甚嚣尘上,可就在今早,内阁忽然放出消息,宫中要立后了。
问起新后是谁,竟无人知晓。今上登基至今不过半载,行事诡谲,满朝文武莫有能洞察其心者,外头于是众说纷纭,有说皇帝失了心爱的女人从此灰心意冷的,也有说皇帝被女人迷了心智而今终于悔悟的,实在可笑。
后来越猜越不成样子,已经到了有所皇家威严的地步,宫中连夜出动了拱卫司,捉了几个带头散播的扔进诏狱拷打,杀鸡儆猴,慢慢也就没有了好奇的声音。
谢皇后勒令宫眷们不许私下议论映雪慈,尤其瞒着寿康宫,可宫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,太皇太后也不是老的糊涂了,哪能真不知道,不过睁只眼闭只眼。
人都死了,还计较生前的荣辱悲欢干什么,皇帝都将她风光大葬了,还是葬在京城,没葬回钱塘,和已逝的礼王葬在一起,,心思可见一斑。
只是她纳闷,皇帝和映氏,一个总铁着脸不近人情,一个柔心弱骨尘埃不染,那会儿见面都要避开三尺远,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,怎么就瞒天过海的生了情愫?
难怪启用祖宗家法,江山体统劝说皇帝宠幸嫔妃也用,心里有了人,魂牵梦萦,自然装不下别的胭脂俗粉了。
所以映氏暴病而亡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映氏她可以当做不知道,但立后是大事,关乎朝政,她不能任由皇帝胡来。
她来找了皇帝三回,三回皇帝都不在,御前的人都帮着遮掩,不是说去了京畿围场打猎就是去了玉津园跑马,一来二回太皇太后就疑惑了。
映氏新丧,皇帝除了早朝议政就不见人影,什么打猎跑马,以前不见他那么喜欢,她知道这小子勤政,不可能玩心那么重,经历过慕容氏几朝情种情圣的熏陶,太皇太后心中不知为何冒出了一个猜测:慕容怿,该不会还忘不掉映氏,跑去给她守陵了!?
御前的太监苦着脸,“怎么会,陛下方才觉得乏,就在御书房的暖阁里歇下了,这才眯上会儿。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,且告诉奴才,待皇上起身,奴才一定一字不漏地转答。”
太皇太后觉得自己被愚弄了,愠怒不已,御前的人自然一心向着皇帝,帮他遮掩善后,“你算什么东西,哀家和皇帝说话,轮得着你来报信?你叫皇帝出来见,我虽年迈,但到底还是他的亲祖母,他若还念着头上有个孝字,就不该把我晾在门外!”
冬生怕她气坏了身子,劝道:“太皇太后消消气。”
守门的太监也道:“太皇太后,陛下真歇下了。”
太皇太后冷笑:“哦?你口口声声说皇帝在宫里,御前一向是梁青棣伺候,皇帝既在宫里,他为何不在御前?”
“梁掌印上内阁去替陛下传话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太皇太后更觉他在扯谎,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在哀家跟前还满嘴胡言,拖下去杖责二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