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说服(第3/5页)

“你是不是放弃了太子之位?你是不是跟他说,你不当太子了?”

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魏昭虽然有勇有谋,但是太子这个位置,对他来说,同样至关重要。

他要是为了钟寻,不做太子了。

就算皇后娘娘和骠骑大将军能理解他,追随他的那些将士文臣,全都要哗变。

他们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太子身上,太子却这样辜负他们,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。

魏昭淡淡道:“那倒没有。”

“那你是怎么说的?”

“我说——”

魏昭抬手,搂住钟寻的肩膀。

他稍稍抬起头,微微扬起下巴,说话声音却很低。

“我不举。”

此话一出,三个人都怔住了。

书房里安安静静。

钟寻红了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魏骁身形一晃,也是满脸震惊。

只有钟宝珠,皱起小脸,眨巴眨巴眼睛,茫然不解。

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,问:“‘不举’是什么?要举起什么东西啊?太子殿下,你的力气这么小吗?”

“钟宝珠……”

魏骁捂住他的嘴巴,又低下头,朝他身下扫了一眼。

他咬牙切齿道:“我不是教过你了吗?”

教?七殿下教宝珠?教了什么?

钟寻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可是……

他没机会说。

“唔……”

钟宝珠愣了一下,顺着魏骁的目光,也低头看去。

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,小脸“腾”的一下就红了。

钟宝珠指着魏昭,手指微微颤抖。

“太子殿下,你……你不行……”

魏昭赶忙反驳:“自然是假的。阿寻,是假的。”

魏骁问:“你这样说,他买账吗?”

“买。”

魏昭颔首,仔仔细细地复述当时的场景。

“进宫路上,我打了自己好几拳,打出了眼泪花来。”

“我一路哭着进宫,去见父皇。”

“我跪倒在父皇面前,伏在他的膝上。”

“我说,我至今未娶,非为其他,而是因为我身有隐疾。”

“早年征战西域,为国尽忠,为父皇尽孝,我不慎坠马受伤,从此不能人道。”

钟寻颇为无奈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:“别总说这些事情。”

“好。”魏昭笑着,握住他的手,“我一边哭,一边说——”

“这件事情,我瞒了好几年,就是不想让父皇忧心。”

“不想此事被人翻出来,大做文章。”

“如今看来,是不说不行了。”

“我辗转反侧,几日几夜,终于壮起胆子,来见父皇,向父皇请罪。”

魏骁问:“他怎么说?”

“我自十来岁,随舅舅赴沙场征战,就不曾再哭过。”

“如今在父皇膝下,自揭伤疤,嚎啕大哭。”

“父皇看着,自然难过,也跟着掉了两滴眼泪。”

难怪。

难怪魏昭回来的时候,两个眼睛都红肿着。

感情是他自己哭出来的。

魏骁颔首:“兄长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,还是他亲自带大的。”

“他会心疼,也不奇怪。”

魏骁说起这话,并不吃味,只是认真分析。

他早已经不在意皇帝如何了。

魏昭继续道:“父皇不愿相信,当即传了太医过来,给我诊脉。”

“章老太医本就是我的人,他自然顺着我的话说。”

“见事无转圜,我又是为了父皇征战,才受的伤。”

“父皇自然不好过多苛责我什么,只是觉得愧疚。”

“那太子之位呢?”魏骁又问,“你都已经……不举了,将来也不会有子嗣后代,他还能叫你做太子吗?”

魏昭正色道:“除了我,太子之位,别无他选。”

“二弟文弱,三弟早夭,四弟平庸,五弟六弟只好玩乐,不思进取。”

“七弟——”

魏昭笑着,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。

“七弟往下,你们的年纪还太小了,难当重任。”

这话说得也有道理。

皇子们看着多,其实能当得起太子的,只有魏昭一个。

如今虽然天下太平,但是仍有暗流涌动。

西域匈奴虎视眈眈,海外诸国蠢蠢欲动。

只有魏昭这个武太子,能镇得住他们。

倘若改换太子,只怕又是一场风波。

皇帝老了,只愿流连后宫,纵情享乐,不想再折腾了。

他的一群儿子里,再也找不出像魏昭这样,对父亲尽孝,对大庆尽忠,让他格外省心的太子了。

魏昭为太子,时也势也。

钟宝珠和魏骁都有点儿不敢相信。

“就这么简单?”

魏昭叹了口气:“倒也不是这么简单。”

“我哭了一晚上,父皇思量了一晚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