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衷肠 “朕想你。”(第2/4页)

他这一辈子,只有她是不能放下的执念。

四诊堂,全是排队等着看病的百姓。

明滢来不及换下行装,便一路跑来,就算哥哥受伤是假的,她也要见到他真人,才能安心下来。

沈明述从四诊堂出来,与进来的她撞个正着。

他瞳孔一震,大为惊愕:“阿滢,你怎么回来了?”

此事说来话长,兄妹二人又回了从前的住处。

明滢望着满地银霜,突然发觉一切荒诞又无力,她本都抱了要削发为尼的打算,如今竟又回到了这里。

沈明述听说裴霄雲用那等无耻计策逼她回来,愤懑的同时,面色微微凝重:“他为我挡伤,不一定就没抱必死之心,这个人,他是完全疯了,不要命的。”

那日的确是万分凶险,许多太医都说他可能活不了。他在豪赌,赌自己能活下来,便能使计,让阿滢主动回朗州,把这份人情摆到他们面前。

可事实也是如他所愿,他赢了。

明滢心中郁闷纠结,连饮了两盏冷茶,重重搁下茶盏:“无耻之徒罢了,这算什么?”

裴霄雲的心狠与疯癫,超乎她的想象,他竟能拿命来赌。

同时,她也知晓,自己回了朗州,便再也甩不掉他。

她无处可去了。

白日,沈明述再去四诊堂慰问百姓,她也跟着去了,这次见到了贺帘青。

这是他们自两年前一别,在朗州第一次见面。

贺帘青还是从前的模样,一身深青色的素裳,身影来回穿梭在药炉与药柜前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明滢主动坐下,拿过桌上的杯盏,倒了一杯茶喝着。

贺帘青这次见她,也发觉她变了许多,许是被西北的民风滋养,肌肤透着淡淡的麦色,人变得比从前更干练果断。

“果真是许久不见了。”他笑了笑,就如寻常朋友见面,丝毫未提她如今的处境。

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
裴霄雲不肯放手,西北或许全是他的眼线。

他突然问道:“你想知道故人的事吗?”

他了解她,她骨子里不是硬性子,哪怕想知道故人的事,她也不会去问裴霄雲。

原本还想开口与她讲讲裴寓安这两年的变化,她却直截了当:“我不想知道,京城的事,都与我没关系了。”

许多事情,都已经做了,就承认自己狠心又如何呢。

她这辈子,就想为自己再活几年。

贺帘青点点头,一笑而过。

“我新制了一种伤药,用的是乌桓那边的奇异草药,拿回去给沈将军用,能活血化瘀,疗愈旧伤。”

明滢的目光落在他送过来的那只小青瓶上,悠长的凝视过后,道:“那我便替兄长谢过你了。”

二人再随意扯了几件往事,明滢便起身离去。

她走后,行微进来,看着在称量药草的贺帘青,问他:“你给她的,是什么东西?”

许是暗卫固有的警惕,在她听到里面的对话时,便起了疑。

“你没听见我说吗?”贺帘青头也未抬,“就是治跌打扭伤的伤药,乌桓传过来的,珍贵得很,我就得了这一瓶,比起献给裴霄雲,还不如给沈将军用。”

行微不知该说什么。

贺帘青蓦然仰首:“比起做太医院的院首,跟在裴霄雲身边风光无限,我更想在天下许许多多的四诊堂里做个小小的大夫。”

他朝着明滢离去的方向,抬了抬下颌:“她算是我的知己了。”

此情,无关风月。

他能懂她的一次次反抗,一次次以命相搏,是以,总忍不住在最危机四伏的时候予她帮助,希望她能绝处逢生。

后来的几日,明滢没再尝试出城,她知晓自己可能被盯着,就算出去了,任凭去到何处也没有真正的自由。

朗州一战过后,朝廷也在整顿兵力,欲攻打乌桓,兵马要从朗州出发,朗州便成了第一营地,所有将领都暂居在城内。

明滢去了四诊堂帮着煎了几日药,听着那些病患感谢朝廷的恩德,分文不取请大夫替他们看病,云云。

她正拿着蒲扇煽药炉下的火,抬头高声附和一句:“陛下宽宏仁慈,心系百姓,是天下万民之福。”

四诊堂里的百姓齐齐附和。

她说的这句话,很快也被人听了去。

又过了几日,四诊堂的病患渐渐少了,她又去城中的香铺里谋了份营生,说是营生,其实还是香铺的东家花重金求着她教一些香片的制作工序。

朗州经历战乱,刚刚安定,百姓也需要谋生计,或是重开店铺,或是种田种地,都是为了生存。

明滢不曾收钱,除了自己的招牌玉容粉不得传授外,另写了好些香方给东家。

很快,这些香方做成的香片与香粉便在朗州大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