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新生 骑马,喝酒,寄长风!(第3/4页)

她指尖发紧,将手中的荷包攥得变了形,所有的记忆在脑海翻涌,如浪潮般激荡拍打。

“子鸣,我找你好久。”她嗓子发涩,旁若无人,想上前拥他,可又隔着愧意,与一层别的什么,只能站在原地,双腿如灌了铅。

这一年,她虽不能回江南,可她和哥哥托了各式各样的人,在江南打探林霰的消息,皆是杳无音信。

没想到,他们能在西北重逢。

那一年,他们一路上颠沛流离,计划着来西北以后的生活,如今,是否也终得以实现?

“姑娘……认得我?”林霰显然对她知道他的表字感到讶异。

可当看清她的面庞,他觉得心头有一汪尘封的活水,在撞击四下的心墙,可撞不开,出不来。

只是恍然发觉,她似曾相识。

他从杭州来到西北,好像是想找一个人,是这一腔信念,让他从南走到北,不知疲倦。

他记不起来自己想找谁,可就是觉得她一定在这里。

明滢眼眶泛红,一团热息哽在喉间,错愕张口:“你……”

他不记得她了?

林霰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纸,四角已破损,他却小心翼翼展开。

他一直有着这幅画,他告诉自己,他要找的,就是画上的姑娘,那个人对他很重要。

他在江南,都没见到和画上七八分相似的女子。是冥冥之中的指引,他来了西北,就像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呼唤他。

明滢看清那幅画,发觉恍如隔世。

那是风雪交加夜,他在那间小屋,替她作了这张画,说要把她画下来,就不会忘记,就能时刻看到。

她的目光在他全身逡巡,声色颤哑:“你究竟是怎么了?”

林霰把画展出来给她看:“看来在下与姑娘是旧识,在下想要找这画上的姑娘,姑娘你像极了她。”

皇宫,灯火通明。

大殿内,映着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。

临近年关,又除夕将至,裴霄雲便越发不好受,夜夜都梦见她。

如今梦见她,她也不会同他说话,哪怕是几句怨恨,一声责怪。

她只是站在远处冷冰冰地看着他,等他朝她走去,她的身影便烟消云散。

有些时候,他还是总觉得她没死,她就在他身边,躲在这殿内的某一处。

“阿滢,阿滢……”

他从殿门走到尽头,在各处寻她,叫得真切,仿佛他真的就能找到她一样。

“陛下在叫谁?”守夜的宫婢脊椎发凉,战战兢兢。

她们多多少少猜到了些,陛下口中的阿滢,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躺在皇陵里的那位女子。

“不是叫你们守着她吗,她去哪了?”裴霄雲冷冷看着她们,脱口而出便要罚她们这些失职的奴婢。

宫婢齐刷刷跪下磕头:“陛下,殿内没有人啊!”

裴霄雲神思松垮,闭目摇了摇头,殿内明暗跃动的烛火清晰摇曳。

没有人。

那他怎么方才都看见她了,她就坐在窗下,侧着身子,在和他闹别扭。

待那炉中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撞散了他凝结的神思,他才发觉,这是皇宫,不是府邸。

她去了,都一年了。

雪夜,掩盖了一切声息,他打开窗,任冷风灌了满怀,莹白的雪在黑暗中透着亮光。

时光回溯六年,也是个雪夜,他在房中办公,窗外大雪压松枝,他开窗透透冷风,满树亮着的小红灯笼映入眼帘,是她亲手挂上去迎接除夕的。

他亲眼见她蹲在树下,捏了好多个雪人,整整齐齐摆放在石桌上。

他看着她红彤彤的侧脸,慵懒靠在窗框上,喊了一声:“不冷吗?还不快进来。”

她突然就抬起头,冲他大绽一个笑,进来时,还折了几束绿梅,带进来一阵冷梅香。
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“这么冷的天,当心冻坏了身子。”他望着那团黑暗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情景,也遥遥喊了一声。

殿外的宫人听了,不敢回话,他们深知陛下的习惯,定又是在思念故人了。

裴霄雲迫切等待着,有人会进来,可直到风雪扑灭了烛火,也没有人朝他而来。

他眸中的希冀也被霜雪压灭。

大殿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没有尽头。

这一年,有人时时刻刻拿着把刀,每隔一段时日,便在他心头狠狠刻上一笔。

一笔一画,鲜血淋漓,连成一个字。

他认得那个字,却觉得陌生又荒唐,难道这就是悔?

他读不出来,只能伸手抹去,可那个字越烙越深,他从前不在意,就要承受忽视了它而带来的痛苦。

一夜未眠,他想到了一件事。

除夕将至,所有官衙都放旬假了,他让人去太医院唤贺帘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