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下葬 他喷出一口血来(第2/3页)

“主子……”

空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这回尸体都在这了,虽面目肌肤腐烂,可他们这些见过明姑娘的人心里都有数,那身形衣裳都一模一样,他们都认定就是她无疑。

主子疑神疑鬼,也只是沉溺悲伤,不愿相信罢了。

“住手!”裴霄雲摇摇头,蓦地出声,制止合棺的那些人。

他不会再被她戏耍了,这不是她,这根本就不是她。

在场的贺帘青气得扔下油纸伞,雨丝浇下来,落了他满肩,他破口大骂:“裴霄雲,你这混账东西!你就让她安息吧。”

“你懂什么?”裴霄雲扭头,冷冷盯着他,“她惯会骗我,她指不定去何处逍遥了,拿一具假尸体充作障眼法。”

“你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贺帘青想冲上去,却被他的人钳制。

裴霄雲命令人不许合棺,不许掩土。

不知为何,冥冥之中有一股力告诉他,这里躺着的不是她。

远处,“嘚嘚”的马蹄声响彻青山,蹄骑踏入水洼,溅起飞扬泥水。

来人一身劲衣,高束墨发,脸庞沾满雨珠,冒雨疾驰。

裴霄雲认出了来人,初次,产生了几分慌与惧。

沈明述日夜兼程,终于从西北赶回京城,身上的黑衣湿透,扔鞭下马,眼眶中隐忍亟待爆发的猩红。

“嗖”地一声,锃亮的白光四散,他拔剑向裴霄雲刺去:“裴霄雲,你给我拿命来偿!”

身旁的护卫即刻警戒,将他团团围住。

沈明述挥剑一连击退数人,淅沥雨声与他的话语相和,在山林中振聋发聩。

“我去西北时,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你每回都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,可你哪一回做到了?每次见到她,她都比上次愈发伤痕累累,这回呢?你叫我怎么与她相见?我该怎么见她?!”他几乎是字字泣血,发了大怒,剑刃直接刺入一人胸膛。

裴霄雲怔怔站在远处,听着他的话,眼前天旋地转,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。

沈明述击退了缠着他的护卫,举剑向他劈去。

裴霄雲眸光一闪,以掌心握住剑刃,生生抵挡下他劈来的狠重力道,雪白的剑身被鲜血染红。

他不在意疼痛,只是带着几分痴癫,望着沈明述,“她不是你妹妹,你去认认,你不会认不出来她!”

沈明述脖颈到耳尖都通红,带着想将眼前此人碎尸万段的狠劲。

裴霄雲腕上的手骨拧动,血珠滴在水洼里,地上一片殷红,臂膀注入千钧之力,与他的力道抗衡,“阿滢她跑了,她没死,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你妹妹!”

“她能跑到何处去,你放过她了吗?”沈明述哑然。

这一瞬,只闻天地间的雨声。

裴霄雲心脏处剧烈绞痛,痛得说不出话。

是啊,她孤身一人,能跑到哪去,让他满城都找不到她。

只可能是……

“是你逼死了她,又不想承认。”沈明述胸膛起伏,杀招频出,“不杀你这畜生,我枉为人兄!我要为她报仇。”

“你也觉得那是她?你也觉得那是她?”裴霄雲不可置信,失神间,被他劈中了胳膊,竟若无其事,垂首冷笑了起来。

说话时,在附近的暗卫也赶来,与沈明述打斗,双方僵持不下。红白飞溅,杀气腾腾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。

裴霄雲眼前昏花,如有无数把锥子钉入脑海,疼痛扯得五脏六腑都痉挛。

“住手,住手。”他大喝一声。

刀剑厮杀止息,他望着贺帘青,又看了看沈明述,兀自呢喃:“为什么,为什么你们都不信!”

难道她真的……

他仰头喷出一口血来,失力栽倒下去。

再次睁眼时,窗外天光耀眼。

隆冬时节,暖阳一出,屋檐上的冰雪消融。

“哎呀……嘶……”挂灯笼的明滢缩着脖子,那檐上的雪水滴入她脖颈,冷得她直哆嗦。

他起身走到门外,看到她是从前在扬州时的装扮,素粉的衣裙,竖着一个双螺髻,嘴角总挂着青涩甜美的笑。

“公子醒了?要过年了,奴婢挂只灯笼,也好热闹热闹。”她晃了晃手中的大红灯笼,“公子,这只鱼龙状的灯笼好看吗?”

裴霄雲错愕不已,满心怔忡,声音发颤发抖:“好、好看。”

他是在做梦?原来那一切,都是梦而已。

他们竟还在扬州。

“你穿这么少,冷吗?”他这才注意,她身上那件衣裳,怎能御寒。

明滢搓了搓通红的手,笑着摇摇头,提着一只小篮子要出去。

“阿滢,你去何处?”他向她奔去,可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条怎么也走不完的长道。

近在咫尺,又远在天边。

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,只听清她最后一句:“这次去了,我就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