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尸体 这根本就不是她(第2/4页)

大夫点点头,还是尊重她的意愿,用手上的银针刺破她小腿那块发黑肿胀的皮肉。

“呃……”明滢紧咬牙关,额头冒出汗珠,指甲抠破了掌心。

又有多疼呢,只要能离开,多疼都值得!

很快,一团黑乎乎的血被挤到盆中,所幸她用裙带死死绑住伤口,毒素只积攒在右腿小腿。

挤出毒血后,用药酒清洗伤口,再上了一遍药,半个时辰后,疼痛渐渐褪去。

明滢发觉伤口处一会发凉,一会发热,有了些知觉,也使得上些劲了。

她下了榻,艰难穿上鞋。

大夫见了,劝告她:“姑娘且再躺些时辰吧,余毒尚在伤口处,急忙下地,将来落下病根,伤口怕是会时常疼痛。”

明滢披上烤干的外衣,随意绑了个凌乱的发髻,她执意要走,越快越好,能保住命就行。

“二位大哥,我先在此谢过你们。”她看向那两名青年,欠了欠身子,“我的伤无碍,我们需得尽快出城,晚了怕是就出不去了。”

这番功夫要是白费,牵连的人可就多了。

裴霄雲又会发疯迁怒很多人。

“姑娘不必多礼,昔日若不是公子在沙场救我等性命,我们哪里还有今日,既然如此,我们这里有路引,尽快出城吧。”

于是,一行三人,乘一辆马车,在暮色降临前抵达城门。

城门处的官兵比以往多了三倍,严密排查出城之人,百姓正在排队查路引。

明滢坐在马车上,稍稍掀开帘子观望,见一独行女子被官兵扣下。

“站住,你一个人去往何处?”

那年轻女子战战兢兢,拿出路引:“我夫亡故,回山西府奔丧。”

“奔丧?”官兵见她可疑,且长相年轻,身形瘦弱,又是独行,即刻收了她的路引,把她扣下。

明滢急忙放下帘子,心如擂鼓。

盘查独行女子,将人扣下,必是裴霄雲的令,他这么快就追来了?

她若是一人出城,必被抓回去无疑。

轮到他们的马车了,官兵在查他们的路引,瞅了几眼路引上的名字,随口问道:“是兄妹三人?”

“正是,正是。”坐在车外赶马车的男人道,“家中小妹染了痘疫,怎么也治不好,见了光便浑身发痒,此番正是想带她去庐州找位民间游医看病。”

官兵不敢轻易放人走,撩起车帘探头往里一看。

明滢侧卧在榻上,身上盖着一件破衣,时不时呛出几声孱弱的咳嗽声。

想到痘疫会传染,那官兵觉得晦气,想这兄妹三人举止如常,路引也无误,便抬手放他们离去。

马车驶离城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,一道关城门抓捕宫中盗贼的命令落下。

明滢掐着满是冷汗的掌心,听着身后城门沉重的关合声,由心松了一口气。

马车向前行驶,远处有长亭古道,连绵青山,夕阳落在身上,是无限的暖意。

裴府。

裴霄雲毒发了三四回,把瓷瓶中的丸药都吃完了,方觉心气稍稍舒畅。

一闭上眼,都是她的身影在晃。

胸口沉闷,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乱窜,他觉得下一刻又要吐出血来。

就在这时,一名护卫领了在城门被扣下的女子回来,进来禀报。

“主子,我们扣了个可疑的女子,就在外院。”

裴霄雲指节顿时发紧,倒吸了一口气,胸膛涌起一股沸热,从圈椅中起身,将桌案上的笔架撞得摇曳,冲了出去。

他就说,她诡计多端,不会真的寻死!

他想问问她,为什么要这样做,为什么要这样吓他,吓得他夜不能寐。

她病还没好,肯定不是真的想离开他,若她觉得府上待着无趣,他明日就可以带她去四方散心。

他压制着激动的心神,想着,等见到她,要和她好好说,不能逼她怪她,否则,这次找到了她,保不齐就有下次找不到的时候。

那方深不可测的寒潭,刻在他心头,就像个无底洞,把他整个人都往下拖拽。

到了庭院,果真见有个女子站在中央,连廊上的格栅挂落遮挡了她半边身影。

她背对着他,发丝蓬乱,身形纤瘦,他一晃眼,觉得她与明滢很像。

她就是明滢。

他步履轻快,朝她走去,拉着她的臂膀,将胸膛中藏着的热息吐了出来:“阿滢,你为何——”

那女子被一路带来这里,显然受了惊,甩开他的手,跪下磕头:“大人饶了民妇吧,民妇真的是回山西老家给亡夫奔丧的,民妇不是盗贼!”

裴霄雲心底一咯噔,方才还游走在浑身叫嚣的血液瞬间凝固冷却。

声音没有她的细,没有她的柔。

他不用看脸,就知道根本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