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五行草 播种毒药(第2/4页)
他心知肚明,若他不说话,气氛便能这般冷下去。
“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。”明滢一眼未看他,淡淡执起筷子,用了一口菜。
从前便试过,那花在高门大户里养不活,她不想再折腾,浪费花种。
裴霄雲被堵了个哑口无言,放低姿态,给她们母女二人各盛了一碗汤。
裴寓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,明滢连眼皮都未掀,无视他的殷勤,再用了几口菜,便放下筷子。
裴霄雲看她用得少,想叫她再用些,也叫不动,眼看气氛骤冷,裴寓安忽然道:“爹爹,我想让阿舅来教我做风筝,你什么时候让阿舅再来啊?”
裴霄雲稍稍一怔。
沈明述的确是有一段时日没来了,也是因为明滢态度一直冷着,他提防她会做出什么事,才不允沈明述来。
如今看来,她是想通了些,不再那般倔了。
“明日就让他来。”他拖长腔调,既是回答女儿,也是顺便讨好明滢。
用完膳,裴寓安照常被下人带回房。
桌上的碗筷被收走,放上一碗黄褐色的汤药,是每日要喝的安胎药。
裴霄雲指了指,对她道:“你自己喝了吧,我也不想那样逼你。”
他让她喝药是为她好,她生第一胎时,他虽不在场,可想到说她血崩难产,为此才让蓝氏有机可乘想取她性命,他便一阵后怕。
趁着这胎月份还小,先把身子养好,生产时才能少受些苦。
她却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,喝这药像是喝毒药一般,挣扎不止。
明滢憋着一口心气,此时不能在他面前吐露,二话不说端上那碗药,当着他的面,一饮而尽。
微苦的药汁压下气郁,许久,舌根的涩意才消散。
这上好的滋补药,喝了也无甚坏处。
裴霄雲满意至极,这樽冰山总算是慢慢融化了。
他就知道她心软,多磨磨,总归能乖顺。
毕竟,她怎能狠心舍下两个孩子。
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,总归是气话罢了。
皎白月光透过窗棂,洒下一片寂静的影。
春末,虫声新透绿窗纱。
明滢沐浴绞发,先行上榻,将锦被与小枕独占,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她求一方清净,不想跟他同睡一榻。
裴霄雲看出她的意图,怎会善罢甘休,抬起她的腿,卷了半边被褥,轻而易举将她往里挪动。
明滢拗不过他的力道,抬脚反踹他,却被他扣住脚踝,他粗粝的指腹若有似无在她脚心磨着。
她浑身一激灵,转动身子,一巴掌呼到他脸上。
裴霄雲顿时发懵,脑海闪过嗡鸣,攥着她的腕子,嗓音略微发抖:“你要打多少下,才能消气。”
黑暗中,两双泛着亮色眸子深深对视,一道犀利,一道深沉,互不相让。
犀利能刺破深沉,深沉却包裹不了犀利。
明滢欲挣脱手腕,发觉挣不开,热息洒在他脸庞:“你每日回府,第一件事就凑过来让我打一巴掌,打个三年五载,说不定就消气了。”
裴霄雲第一反应便是胸膛涨开一片火气。
她的气息从他面颊拂过,又像是拂走了亟待燃起的躁意。
三年五载?
他想到她的话。
看来她还是想同他过日子的。
他不顾她挣扎,强搂着她,唇贴在她温热的脸上,冷声发笑:“我是什么身份,岂能让你这么打?”
他已经给足了她台阶了,放开她的手,低闷道:“好了,下不为例,我有正事跟你说。”
明滢使劲擦了擦脸,在心底反复咒骂了个遍,又听他的声音响起:“婚宴,我要大操大办,你从前在苏州的故友,你若愿意,我也可以派人将她们接过来,热闹热闹。”
裴霄雲本以为,此举,定能讨她欢心。
明滢却并不领情,硬邦邦道了句:“请那么多人来做什么,丢人现眼吗?”
裴霄雲霎时眼皮一抽,轻捏着她的下巴,话音泛起凉:“你再说一遍?”
嫁给他,是丢人现眼?
明滢吃力地甩开头,反呛他:“你是什么身份,娶我这样的人,在外人眼中,难道不是丢人现眼?”
“怕什么?没人敢说道。”裴霄雲没想到她竟是担心这个,气郁转而烟消云散,“你兄长如今是靖安侯,你是他的妹妹,你我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。”
明滢心头泛起一阵恶寒。
原来,他千方百计给哥哥封侯,就是为了这个。
他竟还有脸在她耳边夸夸其谈,说些令人作呕的“海誓山盟”。
她转过身去,不想再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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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裴霄雲信守承诺,下了早朝,便允了沈明述过来探望。
他来了,除了明滢,裴寓安也极其欢颜,缠着他教她做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