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前夕 她要他死!(第2/3页)

“快了。”他稍弯躯干,手指一勾,就将大开的窗合上。

风声止息,他的声音也愈发嘹亮,又像是对自己说:“不会等太久的。”

他也不想再与沈纯耗了,纵使对方有图纸,他也不会让他靠近清水湾一步。

哪怕背水一战,他也胜券在握。

第二日,他说到做到,果真就抓了几只信鸽给明滢养。

明滢脸上露了些久违的笑,每日都在窗边掰点心喂鸽子,不亦乐乎。

几只鸽子在船舱内飞来飞去,嘲哳至极,裴霄雲看看路线图时,实在忍不了聒噪,便寻了只铁笼,将鸽子装了进去,不准明滢再放出来。

明滢没办法,只能隔着笼子喂它们。

战况焦灼,再持续了数十日。

裴霄雲顺着沈纯不断派人留下的定点残迹,终于看出了几丝端倪。

照沈纯那般定点布防,攻守都极为不易,每一步都像一只漏洞百出的筛子。

因此,他几乎可以肯定,沈纯手上的图纸有问题,根本不可能出自林霰之手。

他扬唇冷笑,连连叹,沈明述真是好手段,给了沈纯一张假图纸,骗了沈纯、也骗了他这般久。

没有了忌惮,当晚,他便决定,挥兵直攻沈纯大本营,早日结束此战。

几乎是作出这个决定的同时,借着朦胧夜色的掩盖,数十艘从北方南下的战船突破江南海关,直逼杭州城。

探子探到最新情况,写下战报,由信鸽寄来。

“主子,不好了!”空青取下信鸽带回来的消息,火急火燎来报,脸色极其难看。

裴霄雲刚脱了铠甲,迎着海风,站在船上闭目养神,“何事?”

“前方我们的人送来军情,说是有数万兵马南下,奔着杭州海口来了,领兵的好像是沈明述,看战旗像是朝廷的兵马。”

裴霄雲猛然睁眼,眼皮跳了三下。

这些话入耳,虽令他始料未及,可几瞬后,他便什么都知道了。

皇帝那愚昧小儿哪里有什么兵马,有兵的是他尚未来得及连根拔起的那些世家,是他们趁他与沈纯打得水深火热,借着皇帝的名义派兵南下。

沈明述从他手下逃走,竟去归顺朝廷的那些世家了?

他拳心收拢,因怒火,指节捏得泛白。

“主子……”

前有沈纯,后有围堵,局势已是极其不妙,连空青都擦了擦额头滴下的汗,“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
俄而,裴霄雲眼中乍开火花,腾腾杀气弥漫,尾音转冷,坚定如磐石:“战。他们找死,就送他们一程。”

谁背叛他,他就杀了谁。

这次,他不会再放过沈明述,哪怕他是明滢的兄长。

夤夜,灯烛被海风扑灭,浪潮也即将来临。

三军交战,千钧一发。

裴霄雲进了船舱,旋即便撩袍坐下,取出图纸勾勾画画行军路线图,以备不久后的出兵。

明滢见他面色焦灼地走进来,也猜到了些什么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是要打仗了吗?”

裴霄雲抬眸望向她,烛火下,她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恬静,看一眼,便能熄灭心头几分焦躁。

他不会告诉她,她的兄长背叛了他的事。

她不需要知道这些,她有他就够了。

于是揽过她的腰,让她坐在他膝上,笑道:“这不是日日都在打仗吗,怕什么?”

明滢什么也没说,低头看着他画的几副蜿蜒草图,问他:“这是什么?”

裴霄雲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,这个姿势,让他想到很多次,他抱着她,教她写字作画之时。

这股平静感能压下窗外连天的巨浪声。

“路线图,拿来排兵用的。”他随口答她,也并未与她多说。

接着,将图纸一封封装进信封,用火漆封口,唤人进来送了五封出去,以飞鸽传给遍布在海上各处的主帅,让他们做好戒备,随时迎敌。

还有一处散落在最南边的人马,却令他焦头烂额。

那处被沈纯的人堵死了,贸然送信过去,信鸽定会被敌方截断,行兵路线图一旦泄露,百害无一利。

思来想去,他的目光落到明滢身上,手指抬了抬她的下颌,难得与她商议:“绵儿,剩下的这封信,我便放在船上,若三日内,有人来拿信,你就给他。若超过三日无人来取,你就把信烧了,不要给任何人。”

“可我不认识他们。”明滢怔怔道。

她听出,他说的这个任务重大,非同小可。

裴霄雲拍了拍她的手,以安抚她紧张的心绪:“我的人会告诉你的,他们说信得过,你就交出去,知道了吗?”

当年,她不顾自己的安危,替他平安送信,他至今是记得的。

他如今谁都信不过,唯一能信任的,是现在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