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风尘 你是我的人(第4/5页)

“主子说了,你不能进去。”行微面不改色,拦在门前,可嗓音中气不足,一声比一声虚弱,“赶紧走吧,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。”

裴霄雲怕他又与明滢背着他捣鬼,早不允许他们再相见。

“你可以搜我的身,我不会带任何东西进去。”贺帘青不死心。

“快走。”行微摇头不允,拿剑鞘朝他的来路一指。

烈阳高照,她唇色发白,额头渐渐落下汗珠。

贺帘青瞧见她手臂在流血,猛吸一口气: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别管我,我没事。”行微擦了擦汗,侧身躲开他的目光。

她方才发现有带斗笠的可疑男子在凝雪楼门口游荡,那人也发现了她,欲借着人群离开。

她怕打草惊蛇,决心擒住此人,虽抓住了这名乌桓细作,可自己也受了伤,伤她的剑上似乎还淬了毒。

“你不会是中毒了吧?”贺帘青观她的面色不好,淡白的嘴唇缓缓发青,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行微渐渐招架不住毒素的蔓延,四肢开始无力起来,这四周没地方医治,贺帘青只能扶着她进了凝雪楼。

明滢正在教新来的姑娘弹琵琶,她教的仔细,一群年轻姑娘围着她。

她明白裴霄雲就是想羞辱她,不会让她接客,他不来,她在这吃了睡,睡了吃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
楼内的琴师嫌新来的姑娘愚钝,教什么都不会,要罚她们不准吃饭,她便主动来教她们弹。

年纪尚小,琴棋书画学得好的姑娘,是可以不用卖身的。或许再大一点,她们就有法子自赎,或是遇上好心人。

她只能出一些绵薄之力,希望能帮到她们。

弹了一首曲子,她看到楼下熟悉的人影,心头一跳:“贺大夫!”

贺帘青是个好人,只因为幼年的一段缘分,冒着得罪裴霄雲的风险三番五次帮助她,这些,她都看在心里。

可惜她自己也是笼中之鸟,微薄之身,也没什么能谢他的。

自从杭州一别,许久都没见他了。

贺帘青将行微扶着坐下。

终于与明滢重逢,见她并未受伤,能行动自如,便放下心来。

“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。”

明滢下来后,问起行微的伤势,她知晓此人是女子身,亦是裴霄雲的得力属下,不知为何受了这般重的伤。

贺帘青替行微把了脉,便清楚她是中了什么毒。

他曾在西北待过,乌桓人常年进犯西北六部,擅用各种蛊毒谋害百姓。

这种毒他见过许多次,所幸不是无解奇毒,师父曾教他制过这种毒的解药。

恰好他身上有丸药,拿出给她服了一粒。

等到行微神思逐渐清明,他沉着声问:“你从前出任务,可是还中过什么毒?”

她的脉象闭塞沉缓,有几分异常,可具体,他看不出来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行微摇摇头。

她确实是不知道,也不记得了。

等到身上逐渐恢复了力,她拿剑起身,推开贺帘青:“多谢你为我治伤,你快走吧,你不能待在这里。”

“还有药没上。”贺帘青拉住她的胳膊,“不上外敷的伤药,吃了药也无用。”

行微不止手臂有伤,背上也添了新伤,她望了一阵药瓶,伸手夺过,“我自己会上。”

“我来替你上药吧。”明滢见她微弓着背,猜到她背上有伤,上药会多有不便。

冤有头债有主,她恨的人是裴霄雲,行微并未得罪过她。

也许是同为女子,她心中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,如果是男人,她定不会说这种话。

“我不需要。”

行微淡淡拒绝,转身欲走。

“不上药,你会死的。”贺帘青喊住她。

她固执又执拗。

起初,他以为她就是一个铁石心肠,没有感情的人,与裴霄雲不愧是主仆,简直如出一辙。

后来,他发觉她并非冷漠无情地彻底,她知恩图报,也能听进去他说的话。

可她为何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,拼了性命就为了报仇?

行微霎时愣怔,缓缓松开药瓶,有所动摇。

明滢趁此,带她去了她住的房间。

在凝雪楼这种地方,生病是没药治的,就算有银子,也没有大夫愿意替这些青楼女子看病。

这里的女子有病不能医,将小病拖成大病,大病再拖下去,抬出去的就是一具破草席裹着的尸体。

上药的空隙,贺帘青替楼内的女子义诊。

许多女子起初不信会有这么好心的大夫,凑在一处张望了片刻,见他语气温和,望闻问切行云流水,经验颇丰,渐渐放下戒备,呼朋引伴涌上来,排了长队等着诊治。

贺帘青一一为她们把脉,写药方,像对待寻常病人一样,叮嘱她们各种事宜与忌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