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尸首 让她死心,回心转意爱上他(第3/4页)
裴霄雲冷冷道:“端进来。”
本以为大病一场,醒来性子会软一些。
没想到还是一块硬石头。
他一进去,明滢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,靠在床前,见了他进来,神色不惊,旁若无人。
裴霄雲一阵暗火翻覆,端过丫鬟手中的药,险些洒了些许出来,压着心气与她道:“你哥哥听说你病了,送来了信,自己给我把药喝了,我就念给你听。”
明滢蓦然抬眸,呼吸变得有节律,一张一翕。
唯一一丝希冀撑起她的心神,她如今只有哥哥了。
“我喝。”唇瓣嗫喏,她主动端起药,一饮而尽。
喝完药后,二人对视,缄默不语。
是久久的平静。
裴霄雲见她眼中的悲痛消减了几分,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头强硬按到自己胸膛,“他已经死了,往后每年春天,我会让人去给他多烧两沓纸钱。都过去了,往后你老实跟着我,我不会薄待你。”
那个人死了,她这下也该死心了吧。
这天底下,她不跟他,还能跟谁?
明滢被迫贴在他胸膛,连连冷笑。
他以为她的夫君亡故了,她就会全心全意跟着他了吗?不可能!
他是什么样的人,她一清二楚,若不是他,每个人都会过得很好的。
待他话说完,她一把将他推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这一推,令裴霄雲猝不及防,他对她的反抗感到意外,她的持续冷漠,打碎他的憧憬。
不让他碰她?
难道她还想“替夫守节”不成?
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一个死人,你还想着他吗?!”
明滢不允许他这样说,眸子里闪着坚毅,字字清晰有力:“不管他如何,他都是我的夫君,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。忍不了,那你就一刀杀了我,你不杀我,我们就这样过。”
她与裴霄雲,早就恩断义绝。
也只有仇,没有情了。
裴霄雲一手握拳,捏得手骨咯吱作响,脸上浮起阴鸷的笑:“好,你很好。”
说完,冷冷拂袖离去。
一眼也没再看她。
他的言行举止让明滢本能的害怕,她真以为他要出去拿刀来杀她,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,攥着冰凉的指尖,引颈受戮,一点点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可直到烛台被风吹熄,也再没听到他的脚步声。
她微微松了一口气,疲乏无力如流水般裹上心头,瘫软了下去。
深夜,关州大狱。
血腥弥漫,处处都是死人。
贺帘青满脸菜色,看着一具具被抬出去的血淋淋的死囚犯尸体,胆汁都快吐了出来。
看着门口放着的混杂着带血毛发的饭菜,任凭腹中空空,半分胃口也无。
他与行微从悬崖下死里逃生,互相搀扶着回到杭州府上,即刻就被人带来了关州,一路上吃了满嘴的沙子不说,到了关州,就被扔进了大狱里。
他知道,是他触怒了裴霄雲,他在暗中提点他,再多管闲事,他就会成为那些死尸中的一个。
听说明滢照旧被抓了回去,林公子也不幸坠崖身亡了。
他蹲坐在墙角,抓了把干枯的稻草,看着碎屑从指缝倾泻。
不免感慨,白折腾这么一遭,到底是对还是错。
若那日他抛下行微,独自远去,如今应该在云游四方了。
做这么多徒劳的事,只为换心中一个踏实,也没什么值不值得。
至少他在这种地方,还能睡个好觉。
一声沉响,铁门开合,带进来的风瞬间冲淡了浓重的血腥气。
贺帘青以为是送饭的狱卒,连眼皮都未抬,有气无力道:“别送了,看到那些东西,我前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。”
真是难为裴霄雲了,每日都变着法子来恶心他,饭菜里不是碎肉就是手指。
可那动静却未止息,一只干净的食盒放到他身旁,传来女子不咸不淡的声音:“赶紧把东西吃了,主子等着你去配药。”
贺帘青霍然睁眼,有几日不见,行微换了行装,又是往常那身黑衣,高束着发,一副不近人情之样。
他难以联想到,那日他们掉落水涧,她身受重伤,舍命把他捞上来的样子。
只有他知道,她不是只有那一张冷肃的面皮。
可她似乎习惯用锋利坚硬的刺来装饰自己,他只见过一瞬她狼狈柔软的样子。
他缓缓打开食盒,饭菜虽然简陋,但胜在干净。
裴霄雲自然不会这般善待他,这些东西应该是她偷偷送的。
他用余光打量她,她的身形没有以往挺直,双手环胸,半靠在墙上,浅浅蹙着眉。
不必说,定是裴霄雲责她办事不利,让她去领了罚。
“多谢了。”他拖泥带水般收回视线,边拿出饭菜,边叹道,“若那日你听了我的话,也就不必受这一顿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