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三合一 大爷节哀,明姑娘去了!(第3/9页)

是他们追来了。

明滢全凭意识吊着一股劲,跑得太快,被石块绊了一跤,哪怕磕得头破血流,也得咬牙爬起来。

再坚持一下,不能停下来。

她用尽了力气才跑出来,不能就这么死在这。

她不甘心!

最前方无路,是一道斜坡,她猛然止住脚步,踢出几颗飞溅的乱石。

夜里太暗,看不清这道坡有多高多深,掉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。

预感身后的人逐渐逼近,她的呼吸杂乱无章,仿佛要窒息溺死。

反正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搏。

万一能活呢?一线生机总比被活埋好。

她闭上眼,向前滚了下去。

随后,那几个男人追到此处,有人欲穷追不舍,却被制止:“你疯了?那下面是乱坟堆!”

“可夫人说了……”

空谷传来几声狼叫,那凶狠凄厉的呜嚎听的人浑身发冷。

“下面都是狼,你以为那小娘们还能活?明早就被狼啃成骨架了。”

几人争执一阵,鸣金收兵,回去复命。

明滢摔了一记闷痛,好在垫在一团软物上,并未摔断腿脚。

她挣扎着爬起,虽看不见,却好似摸到了人的五官,冰冷黏腻,散发阵阵恶臭。

她额头沁出冷汗,才发觉这是乱葬岗。

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,她还活着。

她在死人堆里爬了许久,才爬出乱葬岗,又沿路不知走了多久,走到东方既白,终于到了山脚。

此刻朝阳升空,第一缕和煦的光打在她身上,她才真正活了过来。

早晨的街市烟火弥漫,车马粼粼。

她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堆绣品走进了一家绣坊:“老板,您看我这些东西您这收吗?”

男人瞅了一眼,见她衣裙脏污,浑身的穷酸样,绣法倒还能看,随手拿了一百个铜板给她:“一百文,要就把东西留下。”

“我要。”明滢喜出望外,放下东西,拿了那一百个铜板。

这一百文,能救她的命。

她实在是太饿太累了,拿着钱去吃了顿饱饭,在一间简陋的小客栈提心吊胆地歇了两日。

恢复了一些精力后,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
若是国公府的人发现她没死……

她要出京。

可没有足够的银子、没有路引,不论是陆路水路都离不开京城。

圆月高悬,六月十五,她犹记,今日是凌霜的生辰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最终出府的会是她。

只有她一人。

哪怕走投无路,她还是用身上仅有的钱,买了一沓纸钱。擦亮火柴,将那沓纸一张一张烧了,眼泪滴在火焰中,瞬间被橘黄滚覆吞噬。

火烧的旺,将她脸上的泪烤得干涸。

她郑重跪下,朝着那堆灰烬,给凌霜重重磕了个头。

起身时,碰到桌上的褐色包袱。

这是凌霜的包袱,她还准备去了苏州,再将凌霜的东西托付给她的表哥。

包袱落到地上,系紧的结散开,一封路引重重砸在她的鞋面上,跟着滚落出来的,还有一吊钱与两粒碎银。

她泪水再次模糊视线,拿着凌霜的路引与钱,替她去苏州看一看。

次日清晨,红日从江面升起,渡口人来人往。

一只去苏州的客船载满行客,勘验完路引,明滢如愿上了船,踏上甲板的那一刻,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。

梢公抛开船锚,兜满了风的船帆高高鼓起,船身离岸,缓缓向江面游移。

明滢坐在舱边,打开窗,浩荡江风吹开衣襟,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舞动。

这一刻,她只听得见江流的奔腾。

……

七月末。

裴霄雲尚在济南府处理侵吞赈灾银一案。

此案盘更错节,他在济南延宕了一月有余。

京中传来皇帝驾崩,太子遇刺的消息,接踵而至的便是翊王起兵造反,控制皇室。

翊王的反心昭然若揭,起兵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
他本想与翊王府结亲,先反了萧琅,在反过来啃翊王这块难啃的骨头。

可没想到,老皇帝竟提前死了,京中的局势跟着风云变幻。

济南离京城近,信件传过来只需三日,这便说明谋反一事最多不超过五日,翊王埋伏在西北的兵力尚未来得及动作。

将这股强劲的后援给斩了,翊王便难成气候。

“拿我的令,去都指挥使司寻梁将军过来。”如今在地方上,他无人可用,只能孤注一掷了。

梁非同为人赤胆忠心,果不其然,听闻翊王预谋篡位,当即便愿领兵与他去西北擒贼。

日夜兼程,赶到陕西,好在裴霄雲手上有林霰一早给他画的西北地貌图,顺着此图摸清了那批兵马可能藏身的位置。

西北三府的都指挥使司皆派兵上山,裴霄雲封了出山的路,连夜部署兵力从两翼围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