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小岛秋 以后要更爱我。

梁絮心跳激颤, 溺于深邃汹涌。

像她阑尾炎术后的第一次,陆与游怕伤着她,格外小心,比第一次还小心, 格外缓慢, 让梁絮都忍不住踹他一脚问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能不能给个痛快,又格外难熬, 因为陆与游这人顶混蛋, 又顶绅士,一方面要循序渐进不能马上得到, 就要在另一方面找回来, 她都快被吻的呼吸不过来。

他却要下床去冲冷水澡:“明天,你家没东西。”

她连忙拉住他:“有!”他回头, “嗯?”就见她拉开床头柜抽屉,里面混着杂物扔着好几大盒。

陆与游挑眉取出一盒, 盯着上面花里胡哨的文字,好笑问:“什么时候买的?”

“好久之前。”梁絮看着他,语气颇有点委屈,“可是你总不来。”

少年眉眼风流,笑意幽幽盯着她, 说:“那是我的错。”

“当然是你的错。”

“今天都补给你。”他拆出一片夹在指尖, 俯身魅惑如丝,“你打算用几盒?”

“陆与游!”

“韫宝~”

“嗯?”

他握住她的手:“帮我解纽扣。”

“陆与游!”

还没开始,梁絮目光又对上了床边的两颗亮黝黝的小黑豆, 她惊呼:“啾啾!”

陆与游转身,一把捞起兔子,塞床底下, 又对上床边地板排排坐的一排小兔崽子,他又掀起床单边盖住。

梁絮还是接受不了:“兔子还在房间!”

“你不要破坏气氛。”

“还在房间!”

“啾啾是大兔子了。”

“还有小兔子!”

“他们喜欢看爷爷奶奶相爱。”

“陆与游!”

陆与游一把拉上被子,遮住所有情潮涌动,也溺住她的话语。

后半夜,两人又泡回了浴缸里。

梁絮一条腿搭在浴缸沿,给自己涂磨砂膏,方才都被握红了,而罪魁祸首呢,陆与游仍是泡在对面,处于半出神状态,又或许,又要为方才的一场爱欲而负罪。

她忍不住叫他:“陆与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天你同我讲Zoen的时候,你说你知道什么最重要,今天我一想,其实你不知道。”

“有吗?”少年溢出一声极低极哀愁的笑。

“重要的不是离开的人,重要的是活着的人。”

重要的不是离开的人,离开的人已然离开。

重要的是活着的人,重要的是眼前人。

她抬头于幽暗氤氲中注视着他,他也正抬头看她,触目一逢,他便懂了,她是在指责他不专心,他握住她搭在浴缸沿的脚踝,轻轻一拽,便将她拽进怀里,帮她涂磨砂膏。

梁絮靠在他宽阔的臂弯里,又有点想哭说:“陆与游,其实那天知道Zoen,包括今天你外公,我都很嫉妒。”

“嫉妒什么?”陆与游胸膛抵着她的长发,一手托起她的另一条腿涂磨砂膏,轻声好笑问。

梁絮转头,整个人湿漉漉,用那种无限哀怨的目光看着他说:“你生命中曾经有如此重要的人,陪你度过很长一段时光,而我未曾见过,而那个人不是我,我知道我很莫名其妙,他们是你的朋友,是你的至亲,但我就是嫉妒,嫉妒我不是你人生的全部,嫉妒我不能完全拥有你。”

陆与游无声注视着她,于昏灯中,哑然片刻,转而低头失笑,脑袋抵在她颈窝,双手环住她,又片刻,才说:“那你现在完完全全拥有我了。”

梁絮仍是不痛快,她觉得这句话很敷衍,讲得不情不愿,讲得很无力,讲得很让人痛苦,然而再求不了更多,这种情况下,谁让她爱上这么个人,享受他的温柔,就要接受他生命中绵长深刻的溪流。

一段溪流漫过一段溪流,每一段都留下深刻的痕迹,时光会记得,时光不会忘。

陆与游内心又何尝没有怨怼,她梁絮凭什么这样说,她梁絮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,他某一刻怀疑起自己的价值排序,陆与游的价值排序是时间,生命中的一段段时间分给一个个人,一个个参与他人生并对他施加影响的人,组成一段段填满他喜怒哀乐的时间长河,滋养他的血肉,也塑造他的性格,造就了全部的他。

他今年十九岁,十八岁认识梁絮,梁絮只在他人生中占十九分之一,是那一年夏末夜最绚烂的焰火,炽烈至极,终究单薄,不如Zoen,也不如外公,离开的人再也回不来,又往往更深刻,像年轮上刻下一道伤,怎么能抹去。

纵情又长情的人,焰火怎抵年轮。

于是要补还,于是要自偿,他盖上磨砂膏铝盖,瞥见她平坦下腹的三个小孔,已经消失到很浅,像光面唯美的月球坑,有一种千疮百孔的美感,他轻轻抚摸,笑的浅薄,低声附在她耳边说:“听说你19岁未婚先孕给我生孩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