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小岛秋 他们在人间烟火处决定短暂私奔……

等三个小姐姐拎着冰粉离开, 梁絮拉开抽屉数今天收的零钱,轻飘飘看了陆与游一眼,陆与游立在一旁,长腿散漫支地, 寥远又宽阔背影, 飞檐连着暮天,他也在那光线愈来愈幽暗中, 寂然看着她,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。

开玩笑的话,谁又能当真。

纵然难以忘却, 在那刻, 心脏的漱漱回响。

细微者,抖落者, 流远者,是为漱漱。

晚饭时, 长辈们照例问白天发生的事,梁絮一边举筷子夹菜,一边细细说着和着,抬眼间,陆与游和吴由畅吃饭都有点恹恹的, 菜还是一大桌子菜, 梁絮看过冰箱冰柜,岛上物资匮乏,依赖船舶运输, 吴家人又多,菜都是一大网兜一大网兜买,吃了有两天了, 菜难免有重复,至于每日必备的螃蟹,今天又轮到了清蒸。

估计是腻了。

梁絮不挑食,饭吃了能补充能量就行,甚至有段时间,觉得每天都要吃饭一天要吃三顿饭十分浪费时间,要是有一种胶囊吃了就可以补充能量不用吃饭就好了,孙司祎说这样活着毫无意思,让她这样活着不如让她去死。

吃完饭,大家都各自歇。

梁絮坐椅子上玩手机,见吴由畅和陆与游在对面絮叨半天,一会讨论游戏一会讨论吃的,吴由畅刚热腾腾吃完饭,额角的头发都被汗渗湿了,大大咧咧坐板凳上,毫无形象挽起裤脚,大小伙模样,陆与游则翘起一条腿靠进木沙发边,手肘支在扶手上,细长手指捏着手机,微微侧头说话间,黑发随穿堂的夜风微动,永远风流有姿态。

跟着两人边说边站起身,吴由畅走过来问她:“小梁姐姐,出去吃烧烤吗?”陆与游立在一边,看着她,眼尾噙着淡笑。

梁絮拿着手机起身,不介意再加点餐:“去哪吃?”

三人一边往街边走,吴由畅一边说:“记得街上有。”

吴可怡坐铺子前看手机,抬头见三人要出去,大声喊住他们:“吴由畅,你带着他俩去哪?”

已经走到铺子边,眼前是探不尽的长街,三人侧影浸在蓝夜里,夜风吹起少年人的衣发,梁絮陆与游回头看着,吴由畅笑着朝吴可怡挥手:“我们去吃烧烤!”

姨妈这时出来捡碗,说:“哎哟,今天螃蟹还剩好多。”

吴可怡捡了,跟还坐饭桌边的分了,笑着调侃:“都吃伤了,那三个饭没吃好又去吃烧烤。”

往前,灯火愈来愈盛,街上横挂着一条条彩旗,无数面三角小彩旗在头顶随风摆动,欢快极了。

夜晚的小岛,跟白天的小岛很不一样,游客散去,居民出来活动,小孩子骑着滑板车在街上追着赶着叫着喊着,老头们聚在宣传墙前的大树下下象棋,老奶奶要收玩具摊扎在板子上的彩色气球还没打完,来帮忙收摊的孙女举起玩具枪充当神枪手,水产店酒楼的老板娘们也不再忙碌,端着碗在街边站着边吃边唠嗑……

梁絮总感觉很遥远很遥远,像小时候的江滩夜市,如今的江城再也找不见类似的街景,难以想象,同一个世界上,距离一百多公里的两个地方,发展如此迥异,有的高速运转不夜,有的还保留二十年前的渔村风貌,像旧世纪的一场梦。

夜游其间,似在仲夏夜,开了一瓶色彩传统缤纷,风味百年一贯的老汽水。

是夏是秋,已分不清。

风倒是极好。

风再好,吹一时舒服,吹久了就冻。

梁絮跟着走了没一会儿,就忍不住拢紧外套,任由夜风将长发凌乱肆虐。

梁絮本来走在边上,陆与游见了,一边跟吴由畅说着话,一边往侧前方走,这样一来,梁絮就挡在了两人身后,风吹不着,总算没那么冷。

很快走到目的地,就在菜市场和小超市边上,油腻腻的红底黄字招牌,灯光打着“彪哥烧烤”四个字。

招牌下,夫妻二人在店前忙活,老婆帮着串肉备食材,老公则搭着毛巾站在热火朝天的烧烤架前翻着韭菜,老公正是白天蓝灰制服戴帽子的城管头儿,既然是彪哥烧烤,就叫他彪哥好了。

彪哥一见了他们,捞起毛巾擦了下汗,笑着喊陆与游:“哟,二爹过来吃烧烤啊?”

“二爹”两个字一出来,梁絮彻底憋不住了,站边上笑弯了腰。

彪哥一边熟练刷着酱料,一边打趣她:“你这姑娘白天戴个眼镜蛮严肃的,这会儿我说句话怎么笑成这样。”

梁絮勉强直起身,幽幽望向陆与游,问:“他辈分挺大。”

彪哥笑笑:“这没办法,生下来就这辈分,这位是祖宗,得供着。”

彪哥跟着往身后看了眼,给他们指了张空桌子:“你们就坐那吧。”将别桌烤好的烧烤送过去,彪哥走到他们桌给倒水,招呼来当服务员的姑娘,指着陆与游说:“妮儿,来,这你二太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