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第2/3页)

种种特殊之处,不能不让人心生惶恐,贵妃看在眼里,更是心如油煎。

唯一值得安慰的是,皇帝目前并没有怎么提拔七皇子的母族,如同将他们忘在脑后了一般。

文心用这一点安慰她:“陛下若真的有心……又怎么会任赵家人至今在朝上只有闲职呢?奴婢看,说不准传言是真的,七皇子因不足月而生,格外年幼体弱。陛下因此才多怜惜几分罢了。”

贵妃勉强露出笑容。

文心又道:“其实陛下的安排也好,六岁之上的皇子,只有咱们大皇子和二皇子、四皇子。二皇子一向平平,四皇子又性格骄纵、难当大任,届时一衬,自然显得咱们大皇子少年英才,又有那样的寿礼,还怕陛下不欢喜吗?”

提到寿礼,贵妃终于笑了,眼底露出骄傲之色:沈家的底蕴,自然不是其他宫妃可比的,哪怕是淑妃也不行。

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”贵妃道,忽地又哼笑一声,“只是有人怕是又要不高兴了呢!”

文心闻言,伸手比了个“六”,和贵妃一起笑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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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圣寿,皇帝收到了来自封地的兄弟们的贺礼与笺文。先帝子嗣很多,活下来的却少,如今他的亲兄弟不过三个,在他面前个个都乖得跟小鸡仔一样,笺文一封比一封写得诚挚卑微,贺礼也都很和他心意。

但敲打还是要敲打的,除了送来了百匹良马的陈王,另外两个兄弟都被皇帝用不咸不淡的语气“问候”了一番,让他们学习陈王,在封地上“不得恣睢欺民”,否则“言官风闻”,“朕亦无可念及宗亲兄弟之情”。

写到“兄弟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笔突然一顿,慢了一拍,在纸上带出一道污痕。

纸张作废,他搁下笔,转头去看旁边的小案。

七皇子正在画画,偌大的纸上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墨点,皇帝只能隐约看出有一个是鸟的模样。

看着看着,“爹爹?”七皇子抬起明亮的眼睛望向他,笑容无忧无虑。

皇帝露出微笑,又慢慢收敛了。一股莫名的情绪爬上心间,让他第一次这样问道:“吵吵儿,功课做完了吗?”

七皇子小脸上满是茫然。

李捷忙将七皇子方才写的几张“功课”找出来奉给皇帝。

偌大的纸张,每张却只有两三个字,不成体系地写着“凤凤”、“绿竹子”、“小草”,看得皇帝眉心一跳:“这就是蔡韫布置的功课?”

李捷赔笑:“这……殿下还小,蔡先生大约也是不想殿下劳累太过。”

皇帝沉沉吐出一口气,朝七皇子伸出手,把他抱到自己怀里。

然后他沉思一瞬,大笔一挥,在纸上写下出自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的一段话:“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……故民之从之也轻。”

七皇子看看那些复杂的字,又看看自己一脸严肃的父亲,稚声稚气地提议:“爹爹,玩?”

“今天不玩,”皇帝摸摸他的头,“爹爹教你读这段话。这是爹爹平时常常用来提醒自己的,吵吵儿也要记在心里,好不好?”

七皇子看看字,再看看爹,把头埋在皇帝肩膀上,仿佛什么也没听见。

皇帝把他正过来,坚持地一句一句教下去。

七皇子越发坐不住了,挣扎着要从皇帝怀里离开。

皇帝声音停了,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“不懂,不要听。”七皇子控诉般地望着父亲。

“哪里不懂?告诉爹爹。”皇帝的嗓音很温柔,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纵容,“爹爹教给你。”

七皇子只是摇头。

一时僵在那里,李捷适时来劝:“陛下,该用午膳了。殿下年纪小,可不能饿着了。”

皇帝便叹了一口气,亲自抱着七皇子去了侧间用膳。

等到晚上,七皇子主动拿起故事书递给父亲。皇帝接过,却并没有打开,而是继续中午的教学。

他一句一句地念,七皇子眼里的抗拒却越来越深。

“吵吵儿,跟爹爹念。”皇帝哄道。

七皇子望着他,抿着小嘴,不肯说话。

如是几番,皇帝心里的烦躁再也抑制不住,压低了声音呵斥:“吵吵儿!听话!”

脱口而出的话语,让皇帝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
他僵着声音,没有去看怀里的孩子,而是把之前教的那句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恒心……恒产……呜。”七皇子念得断断续续,和父亲情不自禁看来的目光一对上,委屈的眼睛里立刻滚出豆大的泪珠。

“‘若民,则无恒产’,”被七皇子怯怯地看着,皇帝剩下半句再也念不下去了,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,声音很轻,“爹爹都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
皇帝一哄,七皇子的眼泪越发控制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