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第3/4页)
淑妃不甚在意,笑着抱住母亲的胳膊,道:“那怎么一样?大哥是要承爵的人,你们自然待他严厉些,我么,难道不是要什么有什么?至于二哥……上次您还跟我说,后悔没有对他宽着些,反正不用承爵,便是做个纨绔子弟又如何?如今他在军中伤了腿,差事也做不成了,白白惹得您二老伤心。我啊,就希望我的佑儿平平安安,日后做个富贵亲王便是了,一些小事,何必让他不痛快呢?”
一番话险些听得罗夫人心梗。
她冷笑道:“富贵亲王?先帝那么多皇子,你可见本朝有几位富贵亲王?”
一句话说得淑妃愣在那里。
罗夫人又点点她,恨铁不成钢道:“都是我们以前太纵着你了,以至于你都入宫了,还这么天真!难怪陛下连找人分担宫务都没想到你!”
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远的不说,就说今日之事,那许贵人为什么明目张胆就敢去害小皇子?还不是为着皇后现在缠绵病榻,人人都知道她命不久矣,根本没有精力去追根究底?说句不好听的,你能护着四皇子一时,能护得了一世吗?便是你能,但你又怎么知道,四殿下以后愿意当富贵亲王,而不是去争一争那个位置?”
淑妃被她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:“娘,你让我好好想想……”
罗夫人见她如此,放柔了神情,转为劝道:“妙觉,你也该警醒些了。你可知道,若是皇后去了,这宫里只有你和贵妃能配得上那个位置?”
提到贵妃,淑妃的眼神瞬间锐利了:“贵妃?”
“是啊,你和她不是一直不对付么?若是她当上了皇后,便能名正言顺管着你,还有大皇子,之前你说他总欺负我们四殿下,等贵妃当了皇后,大皇子便是嫡长子,以后顺理成章就是太子,你说,我们四殿下在他手里还能讨得好吗?”
淑妃不语,手却慢慢握紧了。
罗夫人最后叹了口气:“这宫里啊,便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你不去争,她争;你不害人,她害。现在这位赵皇后是个贤德人,又数年不曾生育,自然不会起害人的心思,是以你能懒散这么些年。可之后呢?若是贵妃成了继后,你和四殿下若做不到对她们母子俯首帖耳,早晚要成为人家的眼中钉!妙觉,你不争,难道是要把你和四殿下的命交到别人手里?”
淑妃被她说的燃起斗志:“行了,娘,你别说了,我都明白了。反正无论怎样,都不能让贵妃当上皇后就是。”
罗夫人:“……”
她扶额,想着不能逼迫女儿太过,正要问女儿有什么想法,一抬眼睛,恰好对上淑妃迷茫的双目。
罗夫人深吸一口气:“你在宫中,难道不曾发现她有什么把柄?”
淑妃摇摇头:“她能有什么把柄?总不能今天那许贵人是她指使的吧,那得多蠢啊。”
罗夫人沉吟:“倒也不是不可能。即使不是真的,传的人多了,也能变成真的。何况,今日的洗三宴,明白无疑是她操办的,光凭这一点,也能参她个失察失责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,罗夫人便住了嘴。
“娘娘,奴婢有事回禀。”
淑妃问:“什么事?进来说吧。”
一名宫女走进来,跪下回禀道:“娘娘,夫人,有一个从浣衣局来的宫女,自称叫作‘陈佳媛’的,说有关于大皇子的事想求见娘娘。”
淑妃凤目微挑,懒懒道:“大皇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?她该去找贵妃才是。”
正要挥手让人下去,已被罗夫人先一步按住:“等等,让她进来吧,我们听听她要说什么也无妨。”
“贵妃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太极宫某处偏殿里,层层纱幔垂下,遮住了贵妃的目光,她看不见纱幔后皇帝的神情,却能感觉到一双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“陛下,妾冤枉,妾愿以性命起誓,此事与妾绝无关系。”
根据李捷得到的证词,许贵人初时说是仪妃指使,后来却终于交代,是和贵妃交好的文贵人暗示她做下此事,以此来讨好贵妃。
而文贵人恰好来自并州,那些草籽就藏在她的嫁妆里,因无人认识,得以顺利带进宫里来。
宫正司前去捉拿文贵人的时候,此女已经自尽,在她的妆匣里找到了剩余的草籽。
贵妃得知时,心都凉了半截:文贵人是她父亲下属的女儿,自进宫以来,更是事事以她马首是瞻,此时此刻,若想摆脱关系,除了她自己,根本无人会信!
可事实就是,她的确是被人算计了——仪妃、淑妃,还是皇后?
心里把这三个最有可能算计她的人恨出了血,贵妃脸上却落下泪来,哽咽着为自己辩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