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檀华回来的时候,杨知煦清醒了些,但还是起不来,胸口喘得厉害。
檀华给他擦身,他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,同檀华说的第一句是——“开窗。”
忘情之时尚好,过了那阵,理性一回归,就再难忍受这一榻腥骚的气味。
简直如同野兽媾和……杨知煦精神涣散地想着。
败坏门风,斯文扫地!
檀华把窗子打开,杨知煦一手撑着身体,曲起一条腿,坐了起来。檀华回来接着帮他擦身,杨知煦偏过头看,他这时才注意到,檀华脸上还是平静的,但衣裳不知何时已经叫汗水浸透了。
一有此发现,他那点矫情瞬间不翼而飞,兴致又来了。
“热吗?”
檀华听见他发问,答道:“还好。”
他手摸过来,轻轻放在她领口,有些疑惑似的,“怎么出了这么多汗?”
檀华看过去,杨知煦倦怠又温润的眼眸,刚开始还装着,后来就化开了,人凑过来些,轻声道:“坏种,一欺负人就兴奋,嗯?”
檀华叫他给说顿住了。
静了有一会,杨知煦问:“想什么呢?”
檀华实话实说:“反思。”
杨知煦懒懒一笑。
檀华确实在反思,今晚这一遭,到底是为了罚杨知煦,还是故意借这个由头,行些隐秘之欲。
难讲。
杨知煦却比她先想通,进一步贴近,哄着她道:“你早说你喜欢这个啊,没事,二哥就受点委屈,给你欺负了。”
他头微歪着,不凉不热地讲着话,脖颈修长蜿蜒,曲线流畅,檀华目光又移开了。
杨知煦将她拉了回来,掐着那小脸,道:“不过你方才差点害我在同侪之间现眼,是不是得赔我点什么?”
檀华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
杨知煦笑道:“爽快!这就答应了。”
檀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了“答应”,就看着他不语。
杨知煦赖上了:“答应就是答应,不许反悔。”
檀华依旧不言,重新开始手上的活,帮他把身上擦干净,衣裳拿来。杨知煦体力渐渐恢复,主要是心情不错,精神头足了,自己穿衣。
檀华回到桌旁,喝了口凉掉的茶水,杯子放到桌面上,开口道:“你是不是想让我随你回杨家。”
杨知煦道:“哟,你开窍了。”
檀华背对着他,没有说话。
杨知煦把腰带系上,道:“就只是吃一顿便饭,你育活了迷驼丁,我爹娘得知你在景顺,说什么也想一见,表达谢意,你给他们个机会。”
他穿好衣服,来到檀华面前,双手轻放在她两臂上,说:“我同你保证,就只说迷驼丁的事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”
檀华看了他片刻,终于道:“等刘公公走了再议。”
杨知煦喜道:“好,就等他走了。”然后便将檀华抱在了怀中。抱住之后,又带着她转了半圈,檀华不解,杨知煦讪讪道:“不成,我现在看见那床榻就挂不住……”
“挂不住?”
“你有脸说,是谁兽性大发来着?”
安逸了一会,檀华忽然道:“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我有兽性。”
“……谁说的?”
“义父。”
“你有义父?他现在何处?他为何说你有兽性?”
檀华就不再答了。
杨知煦抱着檀华,看着旁侧桌上的油灯,火苗微弱地燃着。
关于檀华,其实杨知煦知之甚少,他从不追问她的过去,不去问她这一身绝伦的武艺是怎么来的,也不去问她为何对官家事务如此了解。
那些对他而言,都不重要。
这次也是一样,他抱着她,手指在她背上画着玩,只盼着刘公公能早日离去。
不止是他,整个景顺城的人,都盼着这死太监早点滚蛋。
只可惜,请神容易送神难,往后一段时日,刘公公的动静越闹越大。
他的人马到了,第一个遭殃的,是粮商王家。
刘公公想立个下马威,光天化日,一众差人压着王家老老少少,在大街上跪了一排。
王振义大喊:“凭什么抓我们,我们犯了什么罪?!”
刘公公身着青绿官袍,一脸倨傲,冲着王振义道:“本官来到此地,原本只是为朝廷征缴军饷,没想到竟查出如此大案,你们瞒着郭太守,私吞官粮,祸乱民生,即刻捉拿归案,查抄家产粮仓!”
“冤枉!”王家老爷跪在地上,费力辩驳,“大人,前年偶发旱情,乡间收成略减,米价浮动实乃正常情况!我们淳和米肆一向奉公守法,年年捐粮济荒,绝无囤粮害民之举!”
刘公公道:“你们暗中买通市井无赖,伪造账册契据,铁证如山!别想狡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