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第2/3页)

檀华:“哦。”

李文看她那神态,发觉在逗他,登时大怒,从车上弹起来,“好啊!耍我呢!”

他人弹到一半,肩膀被轻轻一拍,明明力道不大,却把他向上之势全部卸下,一屁股坐回了车板上。

“哎呦喂——!”李文为屁股叫苦。

檀华道:“功夫不错。”

李文要抹眼泪了,有这么讽刺人的?

这毒妇!

“公子啊——!”可来替我做做主吧!

其实檀华并没有讽刺他,她真觉得李文功夫还成,刚刚那一下,她以为随便使点外力就能让他坐下去,但一搭上手,就知还不够,只得运用内力将他压下。李文瞧着最多也就二十岁,这年纪能练成这样,他绝不是看起来这么大大咧咧无所事事。

想起刚才他赶车,极为平稳,不急不缓,乘坐起来舒舒服服,想来也是平日里照料杨知煦练出来的。

“百花酿,”檀华道,“等下我给你带一壶下来。”

李文还在那吭唧呢,“哎呦……嗯?真的吗?”

檀华不再多言,步入酒楼。

李文还在后面瞪眼,不对不对不对,这人瞧着不对,跟平时不一样,怎么感觉她好像……

心情大好?

酒楼客满,四方商贾汇聚,繁华咸萃于此,好生热闹。

檀华一进去,就有一女子款款走来,女子弯眉杏眼,额头贴着花瓣妆,顶着复杂的发髻,上面插满珍珠宝石,金簪玉钗,闪闪发光,不像是个普通酒妓。

女子对檀华稍作打量,笑着问道:“敢问姑娘,可是玉郎的客人?”

檀华道:“是。”

女子道:“妾名霜花,是流花阁管事,请随我来。”

檀华随着霜花一路上了顶层,推开雅间大门,一股清风迎面而来,裹着几分花香,几分酒香,透彻心扉。

满屋的奢华已不必多言,这阁楼雅间最令人称奇的,便是正前方的那扇圆窗,宽阔的正圆,四敞大开,远方是无尽的长夜,万家的灯火,以及黑到湛蓝的天空。

杨知煦一身月白花罗,站在这片幽深的天景前,衣袂飘飘。

他听见声响,回过头来。

长发如羽,随风轻扬。

霜花轻步退后,最后偷偷看了一眼,缓垂视线,将门关上。

檀华看着他,片刻,道:“我这是上天庭了?”

杨知煦笑了,他向前几步,来到檀华面前,又微微侧身,一手背后,一手轻展,轻声道:“请。”

其实,再奢华的宫宇,檀华也不是没见过,却从未有过这种步入仙境之感。

想来是人的差别。

想称仙境,至少得有仙子。

软榻就在那扇大圆窗旁,榻上有一条长几横在中央,上面摆着数盏轻食,旁边就是各式酒壶酒具。

檀华入座,问道:“你等很久了?”

“没,我盯着他们做菜来着,也是刚刚好。”杨知煦也落座,看向檀华,“路上可辛苦?”

檀华道:“辛苦。”

杨知煦一顿,又问:“可是马车哪里不舒适?”

檀华道:“不是不舒适,是太舒适,我怕坐坏了,动也不敢动。”

杨知煦道:“你坐趟马车,还染上了李文的毛病,开始说胡话了。”

檀华心里想,好像真有点。

满桌珍馐,檀华的注意全在酒上。

杨知煦也看出檀华待茶与酒的区别了,给她带再好的茶,两只眼睛都是直的,酒就不同了,不等他介绍,自己就伸手了。

檀华看到一壶酒,拿了过来,嗅了嗅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

“怎么?你认得?”

“是三勒浆,这酒在乌涂那边多些,大晟很少见。”檀华问杨知煦,“你能饮酒吗?”

杨知煦道:“你这么懂酒,给我找点清淡的,我少喝一点。”

檀华将酒壶在手里颠颠,“那这个就行,三勒浆是由西域三种果实酿成,酒性温和,入口微甜,乌涂那边的——”她顿了顿,原话是“乌涂那边的女人和小孩经常喝”,有点不好讲。

“怎么?”檀华看向对面,杨知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眉峰一动,“那边的什么?”

檀华就清楚了,他完全知道她话里的意思,也就不浪费口舌,直接为他倒酒。

两人一边吃,一边聊。

檀华喝得快,眼睛越喝越亮,杨知煦喝得少,但是上脸,同样目光潋滟,脸色泛红。

檀华瞧着红彤彤的蟹壳,上面居然还雕了花,她问:“这桌菜得花多少钱?”

杨知煦:“没记,怎了?”

檀华盯着蟹壳,“吃吃喝喝,越欠越多。”

杨知煦“哈”了一声。

檀华想了想,道:“不过徐庆远说,过些日子会分我一笔钱。”

“谁?”

“徐庆远,威德镖局总镖头徐胄的儿子,虽然当时还未正式雇佣我,但他说我替他们找回镖,算有大恩,他们会给我钱,不知道能有多少,或许能填补之前欠你的丹药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