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2/3页)

最后一个病患,在后院里。

有些神奇的是,在安排完倒数第二位病患时,杨知煦就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,仿佛事情都已经完成了,剩下的都是放松的事。

这么想着,他步入后院。

空空荡荡。

杨知煦眨眨眼,稍歪了下头,回到前厅。

“三娘,人呢?”

不用细说,张三娘也知道他问的是谁。

“出去了,这边的活不够她做,闲不住了。”张三娘同杨知煦道,“你不用担心,现在是真没什么大事了,她恢复得太快了。”

其实,檀华不是闲不住了,她是一个相当闲得住的人,她只是觉得在医馆里做工,赚得太少,也太慢。

她顺着街道走下去,碰到招工的店铺就问一句,这么一走一问,到了一家门口摆着兵器架的门户前。她抬头看,门上有挂匾——威德镖局。

她进了门,是一块空荡荡的练武场,四周种了柳树,吹了一地落叶,也没人打扫。

她的视线偏到一个方向,不多时,从里面出来一个牵着马的年轻男子,看着二十六七岁,身材结实,一看就是练家子的,他面色沉稳,此刻眉头紧锁,好像在思索着什么,牵着的马上有行李和兵器,看着好像要出门。

“劳驾,”檀华一出声,这男子惊得一跳,“请问还招人吗?”

徐庆远是真真被吓到了,他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个人,按理说以他的功夫,这个距离不可能感觉不到。这丢镖真的搞得他心乱如麻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你这还招不招人?”

“你来应镖师?”

“对。”

徐庆远这才回过神,上下打量这女子,中等身量,稍有些瘦。

行走江湖,道士和尚女人小孩最不能小瞧,徐庆远问:“女人应镖师,吃得了苦吗?”

檀华道:“钱给够就吃得了。”

“钱给够?”徐庆远这几天下来难得乐了一次,他牵着马走到檀华身前,“敢问姑娘有多大本事?”

他话音未落,忽觉眼前一道影。徐庆远的脑子已经反应过来她动手了,只是身体还僵着,一眨眼的功夫,她又像一动未动似的,原地站着。

徐庆远看向她的手。

檀华两指夹着半缕他的鬓边发,抬起来展示。

能断你的发,就能断你的喉。

她是手背朝着他,徐庆远知道,人用手指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割掉头发的,她其他三指应是夹着利刃,或许是薄薄的刀片一类。

其实当面断发,已是冒犯,但徐庆远没那么讲究,他觉得女子这手功夫漂亮极了。

“姑娘可是用暗器的高手?”

檀华把手腕翻下,露出手掌,她另两指夹着的居然是一片落得满地都是的柳树叶。

徐庆远大惊,“这,这……”他只听在演义里听过“柳叶成刀”的功夫,如今亲自得见,后背都湿了。

檀华丢了树叶和头发,比了一个手势。

“我要这个数。”

徐庆远脑子乱作一团,“这,不是,姑娘,我们镖局现在、现在有大事……”

檀华看着他带着的马匹和兵器,“有大事不是正需人手?”

徐庆远苦恼道:“现在总镖头不在,我做不了主,主要是我们可能要赔一大笔钱,现在开不出高价……”

檀华一听价格不行,转身就走。

“姑娘,姑娘!”徐庆远觉得可惜,追着挽留,“如果我们找回了杨家的镖,就不用赔钱了,到时我再跟总镖头说,姑娘有这么好的身手,他一定肯出价的!”

檀华站住脚步,回过头,徐庆远觉得自己说通了,正要再接再厉,檀华问:“杨家的镖?”

徐庆远:“啊……”

“哪个杨家?”

徐庆远一愣,道:“……景顺还有哪个杨家?当然是春杏堂的杨家啊。”

檀华回到医馆时,已是黄昏时分。

她走着路,还在想着刚才得知的事。

徐庆远是威德镖局总镖头徐胄的二儿子,这次是他看家,丢的镖是春杏堂的,这趟镖价格高,因为有一包来自乌涂的草药。具体是什么药,徐庆远不清楚,但他听徐胄偶尔说起过,这药对杨家非常重要,每三个月要一次,多少钱都在所不惜。

对镖局来说,镖就是命,丢镖就是丢了镖局的命,更何况是丢了杨家这么重要的镖,就算从上到下死绝了,也必须找回来。

檀华现在还不知具体的事情,但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在一起,也大致明白了些。

“哎,终于回来了。”

檀华抬头,声音是从偏屋里传出来的。

门开着,她走过去,看见屋内杨知煦坐在椅子里,手边是已经喝光的茶碗,一看就是待了很久。

檀华道:“杨公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