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第2/3页)

杨知煦心说,捡来的时候人都快死了,还握着刀,可不得会切东西吗?

他去后院瞧,檀华就坐在角落里切草药,面前摆着张矮桌。

她切得认真,但也在杨知煦踏入院里的一瞬间就看了过来。

“杨公子。”檀华放下药材。

杨知煦道:“哎,你坐着,我就是来取些东西。”

杨知煦拿钥匙打开库房的门,里面不少杂物,他一边翻找,一边念叨着,说学生手笨,弄坏了针灸教学的模具。

檀华要过来帮忙,杨知煦回过头,摆手道:“你做自己的事就好,不用管我。”

檀华注意到杨知煦头上位置,有一个木箱,摆的位置不是很正,杨知煦在下面一翻,箱子一下失了平衡。

檀华反应奇快,拔身而起,杨知煦自己也察觉箱子掉下来了,刚要抬手挡,就感觉耳边倏地一下,人比风先到。

檀华一手抓住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五指张开,抵在箱下使了个巧劲儿,转了半圈稳稳接住,放到一旁。

她事情都做完,风才吹到,香也才吹到。

杨知煦视线垂落,看着抓着自己小臂的手掌,檀华回过神,松开了手。

“杨公子小心。”

杨知煦再次看向她的脸,静了静,道:“谁让你运功了?”

檀华道:“没事。”

他眉毛微动,斜眼瞧,就像特地配合他似的,檀华肩头一凉,湿润的触感慢慢蔓延开来。她瞄了一眼,果然出血了。

随之听见一声叹气,杨知煦道:“过来。”

还是熟悉的午后,还是熟悉的后院偏屋,甚至日光里的飞絮位置都没怎么改变,仿佛昔日重现。

檀华盯着门栏上方飞舞的碎屑,有点怔住了。

杨知煦准备了清水净布和生肌膏,将檀华肩头衣物褪下一半,拆开旧包扎,处理崩开的伤口。

“可能会有些疼,我数三声,吸一口气屏住,一,二,三——”

说实话,檀华并没有屏气,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忍的,杨知煦手太快了。

“疼吗?”杨知煦问。

檀华开口——

“没事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竟是异口同声。

檀华转过头,杨知煦正在笑,“就知道,猜你的话可真简单。”

因为垂着头处理伤口,他的声音有些低,有发丝垂落脸边,使那笑容半遮半掩。

她许久没回话,杨知煦也看过来一眼,也正好撞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中。

“檀姑娘的眼睛像双葡萄,黑得发紫。”他说着,将衣服重新披在她肩头,用剩下的清水洗了洗手。

“你呢?”檀华反问。

杨知煦一时没回神,“什么?”

“我像葡萄,你像什么?”

她说话声音不高,就像人一样,一方沉潭。在见她第一面,她尚昏迷不醒的时候,杨知煦就莫名有种感觉,这不是一个话多的人,醒来后,也验证了他的预想。

现在倒好,锯嘴葫芦突然出响了,他这利索的嘴皮子竟有些反应不及。

“我?我……”杨知煦脑子到底转得快,笑道,“不自夸地说,确有人形容在下这双眼睛像新烧的琉璃。”

“琉璃?”

杨知煦收着东西,檀华想帮忙,被挡下了,他随口问:“怎么?不像吗?”

“不像。”

“那你说像什么?”

“我若是葡萄籽,”檀华看着他整理东西的修长的手掌,淡淡道,“你得是摩尼珠。”

杨知煦一愣,手停住,转过眼来。

她也抬眼,四目相对,她说:“琉璃虽好,不过人力所造,仍是有价之物。”

她只说到这,但后半句的意思也明了了。

她生得一张淡薄的面孔,少有表情,喜恶难辨,有时甚至给人一种慢半拍的钝感,谁曾想能说出这样的话?

还说得这么真。

不过也对,慢什么慢,钝什么钝,刚刚她近身的功夫难道没看见?

只是……

微乱之间,杨知煦似乎又闻到那股香气了,他垂下头,淡笑道:“姑娘高看我了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太静了,屋里只剩杨知煦收拾桌子的声音。

李文人未到,声先至。

“公子!公子!好了没啊——”

杨知煦与檀华告别。

“好好养伤,切药倒是可以做,但也别太过劳累,”顿了顿,又道,“有什么需要的,就找三娘说,别抹不开口。”

檀华道:“好,多谢杨公子。”

李文迎上来,替杨知煦拿了东西,走到后院门口,杨知煦回了下头,看见檀华还站在院里目送他。

他稍微点头示意,然后转身离去。

他没有坐马车,选择步行回程。

街上两旁的商贩叫卖声绵绵不绝。

走着走着,杨知煦深吸一口气,缓缓呼出,抬手理了一下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