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第4/5页)

看到他们三个人过来,被替换下来的冯聪撇着嘴说:“兵兵,你又把邵家的宝贝疙瘩带出来了,他还不到三岁,你们带他出来,他除了哭,还能做什么,就是个累赘。”

“万里才不是累赘呢,他一直很乖,很少哭,他可以帮我们捡球。”兵兵反驳说。

冯聪闻到他嘴里的奶糖味道,哼一声道:“我看你们兄弟俩就是馋万里手里的奶糖,才带他一起玩儿,要是他不拿奶糖,你们会跟他一起玩吗?”

“会啊,他是我们认的小弟,我们当然会跟他一起玩。”君君费劲地剥开被万里握得有些化了的奶糖,往嘴里一塞,吃着那香香甜甜的牛奶糖香味,眯起眼睛说:“你又吃不到奶糖,万里也不会给你吃,你管我们带不带他玩呢。”

这话戳到冯聪的痛处了,他爸还在学校扫厕所呢,扫了都快半年了。

原本他爸是厂里的副厂长,管理着厂里的设备与安全等等,虽然职务权力没有正厂长高,好歹也是厂里的大干部。

他爸当副厂长的时候,多少人都巴结他们家,往他们家送了很多好吃的点心和糖果,他爸妈也时常给他买糖吃。

那时候他奶糖都吃腻了,牙齿都吃坏了,经常拿着糖果,去施舍、逗弄那些工人家庭里的孩子,让他们学狗叫、甚至跪在地上,叫他大哥,哄他开心,他就赏一颗奶糖给他们吃。

奶糖在这个年代很贵,一般人家都舍不得买来吃,买了奶糖也舍不得给别人家的孩子吃。

因为大家都缺油水,奶糖这种既含糖又含奶的金贵糖果,大家平时都只舍得给自家孩子一天吃一两颗,大人自己都舍不得吃,哪有多余的奶糖送给别的孩子吃啊。

冯聪就在那个时候,收了一群‘听他话’的小弟,跟他一起欺负那些不向他低头,不愿意向他下跪、扮狗叫的孩子们,弄得干部大院和家属院们的家长们特别讨厌他。

结果他爸跟他妈离婚以后,娶了他那个心肠不太好的后妈,渐渐就对他不好了。

不怎么关心他,也不给他买糖买点心吃,没过几个月,他们又双双被革委会抓去批D,一个在厂里扫厕所,一个在学校扫厕所,他们自身都顾不上,哪还顾得上他。

他一下从厂长的公子哥儿,落到批D坏分子的孩子,从前视他为大哥的‘小弟’们,集体背叛他,跟其他大厂子弟的公子哥们玩去了,还经常打他骂他,侮辱他,说他就是坏分子的儿子,还有啥资格读书,不配跟他们在一个学校,经常在下课,或者放学的时候,对他一阵拳打脚踢。

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孩子们,也联合起来,各种打压欺负他。

他们像是约定好了,都不打他的脸,就打他的身体,哪怕他向学校里的老师,跟他的哥哥姐姐告状,他们没看到他脸上的伤,都认为是他嚣张、无理取闹在先,人家才会还手打他,压根就不会替他出头,也不会管他的事情。

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心中对邵家、对那个将他爸批D扫厕所的革委会副主任祝馨恨之入骨。

要不是这个女人,多事查他爸,将他爸批D,让他爸去扫厕所,他怎么会被人欺负至此,怎么会沦落到吃了上顿就没下顿,近半年没吃过奶糖,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奶糖的地步。

冯聪看着万里手里还拽着一颗奶糖,人长得白白胖胖,身上穿着干净簇新的衣服,心中的愤恨越来越大。

凭什么他浑身脏兮兮的,没有父母管,没有干净的新衣服穿,没人疼没人爱,饥一顿饱一顿的,瘦得不行。

而万里却可以被他爸妈宠爱的如此白白胖胖,手里有吃不完的奶糖,这压根就不公平!

在兵兵跟君君都去篮球场,跟其他同龄的孩子抢篮球玩,让万里坐在距离篮球架大约二十米左右木椅上的,如果有球扔到他那边,让他帮忙捡球时,冯聪大步走过去,伸手去抢万里手中的那颗大白兔奶糖。

万里小手拿着那颗奶糖,打算自己吃得,被冯聪一抢,他下意识地握紧奶糖,皱着小眉头,奶声奶气地说:“你、干嘛?”

冯聪没说话,就一直掰他的手,抢他手里的奶糖。

他的力气很大,小万里完全不是他的对手,很快就被他掰开手指,抢走了手中的奶糖。

万里急了,伸手去抓他,嘴里喊着:“我的糖,坏人,你还我!”

“你才是坏人,你妈是坏人,你爸是坏人,你全家都是坏人!是你妈把我爸弄成扫厕所的,是你妈害得我现在连奶糖都吃不到,你的糖就该给我吃!”

冯聪本来就很生气,一听到万里说他坏,他更冒火了,抬手就给万里一巴掌,还将他一把推在地上,冲他扮鬼脸,“有脾气,让你妈也来斗我啊!略略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