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(第3/4页)

祝馨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扶她:“宝花姐,你这是做什么,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,你这样给我下跪,我无福消受啊。”

张宝花抬头看了一下她的脸色,犹豫了一下,起身道:“祝主任,我本来不想打扰您工作的,可是我遇到的事情,实在快把我逼疯了,我就想请您帮帮我.......”

她向祝馨,慢慢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。

原来张广顺挪用公款,贪污受贿的事情败露以后,张广顺的家被查封,他的妻儿也被赶出张家,审问了一段时间,将他们放了,马翠芝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。

张宝花作为张家的保姆,在张广顺事情败露的那天,就没了工作。

她不想离开机械厂,不想回到老家去,看重男轻女的父母脸色度日,被父母打骂的要死不活,再逼着嫁给隔壁村的大傻子。

她知道机械厂要招补缺的工人,原本她是想找祝馨,想让祝馨看在往日她们一同在机械厂干部大院做保姆,相互帮忙,姐妹之称的情分上,让祝馨帮她弄一份工作。

但现在祝馨是机械厂总工程师的夫人,又摇身一变,成为机械厂革委会副主任,是厂里最有话语权的领导之一,祝馨如今的身份地位,是她高攀不及的。

她心里觉得,祝馨如今是大领导,大忙人,只怕不会搭理她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,犹豫许久,最终没去找祝馨帮忙弄份工作,而是求了机械厂一位在零部件组装车间的副主任,请他给自己弄一份工作做。

那位副主任当然不可能白给她弄一份工作要,狮子大开口的要她拿很多钱,才给她一份临时工工作做。

她在张广顺家做了三年的保姆,每月的工资只有二十八块钱,是同院保姆中工资最低的。

就这,她每个月的工资都得拿三分之二邮寄回老家去,给父母养底下七八个弟弟妹妹。

现在她没了工作,这个月的吃住都没着落,没办法寄钱回老家给父母,父母那边还不知道在怎么生气冒火,要从老家赶过来揍她呢。

她也是逼着没办法了,拿出她每月剩余不到十块钱,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两百多块钱,咬牙拿给那位副主任,得到了一份临时组装零件的工作,暂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的女职工集体宿舍里。

她安安分分地工作,想着熬上个一两年,得到带领她的师傅的认可,就可以转正做正式工了。

可是天不随愿,她这个临时工做了半个多月,厂里就陆陆续续有谣言,传她跟车间副主任有一腿,她才能做到这个许多人都肖想的岗位。

无论她跟车间副主任怎么否认,怎么解释,那些人就是不相信,谣言还越传越裂,甚至有人说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主儿,她不仅跟副主任有一腿,还跟张广顺乱搞,要不然她以前在张家做保姆的时候,张广顺的妻子会经常骂她、苛待她?不就是戳破了她跟张广顺的奸情。

不少人不管谣言真假,都义愤填膺地要把她跟厂里干部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,告发到厂里的革委会,或者厂外的红兵小将那里,将她批D下放。

张宝花每天上班都被一群人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人们的异样目光,要举报她让她下岗的威胁言论,将她逼得都快疯了。

她没办法替自己证明清白,也不想回到老家去,被父母盲婚哑嫁,她现在满脑子想的,就是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
可真要自尽,她又不甘心,于是犹豫了好两天,今天终于鼓足勇气来找祝馨,请她帮忙给自己一个公道。

祝馨听完事情起末,思忖了一会儿道:“你别着急,我相信你的为人,你是绝不会干出勾搭有夫之妇,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人。我想知道,你以前是得罪过什么人,又或者跟谁有过过节,才有人恶意领头对你传这种不实谣言?”

她跟张宝花相处的时间不算多,但是在她刚来机械厂干部大院邵家做保姆时,张宝花跟刘兰从没有跟其他的保姆说过她的坏话,也没有传过什么不实的谣言,每次看她忙不过来,都会过来帮她的忙,给她的印象就很好。

她也听说过张广顺的妻子马翠芝,一直苛待张宝花这个保姆的事情,但张宝花从没有向她抱怨过,也没有说过雇主半点不是,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,怎么可能做出勾搭已婚的车间副主任、勾搭雇主张广顺的事情。

祝馨知道,这年代的女同志们思想都很保守,极其注重名声,一旦名誉受损,在她们眼中,跟天塌了一样,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,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出来。

现如今民间大小战斗小组,一直在抓男女作风问题,年轻男女,哪怕是夫妻,只要在公共场合,稍微走近点,眉来眼去或者牵个手,都被这些战斗小组及红兵小将拦住仔细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