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第2/5页)

两人相拥着回屋去了,胡鑫凯目送他们夫妻俩紧闭的房门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在门口站了好半天,才离开。

回到屋里,邵晏枢就很有分寸的松开了揽住祝馨的手,伸手指了指外面,轻声对她说:“配合。”

祝馨无所谓地耸耸肩,点燃屋里的油灯,把站在屋里,乖乖玩木头玩具,不吵也不闹地万里抱起来,去看他的小屁屁腌臜了没有。

现在已经是六月了,天气渐渐变得炎热,她没再给万里塞尿片,怕夏天太热,尿布捂着下面,会起痱子。

她也有意训练万里自主大小便,就让他穿着开裆裤,要是想解便,可以随时解,不会弄脏裤子。

不过万里不会随地大小便,他想上厕所,会张嘴喊祝馨:“妈妈、便便。”

祝馨就抱着他到茅房里解便,倒也省心许多。

今天下午祝馨忙着摸野鸭蛋,傍晚又忙着做饭,送祝月离开,没有太多的时间管万里,他自己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,不小心摔倒了也不吭声,小膝盖都磕红了,露出的小屁屁也满是黑灰和泥垢,看得祝馨万分心疼。

因为是在下放嘛,哪怕祝馨是机械厂革委会主任的身份,哪怕现在天气炎热,他们身处在四面环水的三江农场里,她跟邵晏枢都不能像在首都那样,天天洗澡。

要天天洗,会被人说成资本主义奢靡做派,会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,她只能跟孩子三天洗一回。

李书记他们更惨,为了做出一副认真劳改的模样,这么热的天儿,他们都只能一个星期洗一回澡,让自己身上臭烘烘的,看起来邋邋遢遢,不修边幅,与农场的劳改犯、下放人员一样,才不会被人说闲话。

夏日炎炎,从早到晚在地里劳动所流出来的汗水和泥土附在身上,形成污垢,黏黏糊糊的让祝馨浑身都不舒服。

一天不洗澡,她都睡不着,总是会在半夜,夜深人静之时,偷偷打桶水,擦洗身上的汗水污垢,让自己舒服些。

每到这个时候,邵晏枢都是清醒的,在黑暗之中,默默听着她擦洗身体的动静。

大人都忍受不了身上的汗液污垢,小孩儿更不能忍,祝馨是每天都要给万里洗澡的。

现在看万里浑身脏兮兮的,她叫邵晏枢:“拿上换洗衣服和水桶,咱们去附近的沟渠里洗澡吧。”

现在是夏季,天气炎热,天刚黑,温度也没降下来,这会儿去沟渠里洗冷水澡,温度正合适。

三江农场四面八方都修着沟渠,水都是流动的半腰深活水,水质清澈见底,用来洗澡洗菜洗衣服都没问题。

平时农场那些职工、劳改犯、下放人员们,在没有柴火的情况下,都直接跳到沟渠里洗澡。

之前祝馨都在住得地方洗澡,从没有去过沟渠洗澡,都是邵晏枢自己一个人去。

今天她主动要去沟渠里洗澡,邵晏枢也没意见,拎上水桶、洗脸帕、祝馨找得换洗衣服,一家人摸黑朝着西面一条沟渠走去。

今夜有月,是一轮十分窄小的上弦月,还被一丛云半遮着,惨淡的月光投映在大地上,让广缪的庄稼地蒙上一层朦胧的光芒,却能让人看清见脚下的路。

祝馨抱着万里走过大片半人高的玉米地,里面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和蟋蟀,咻咻叫个不停。

万里转动着脑袋,聆听着地里的动静,听到蝈蝈叫得声音,他也跟着学:“啾啾。”

等到祝馨抱着他经过已经半腿多深的稻谷稻田边,里面偶尔传来□□与青蛙的叫声,他又跟着学:“咕咕、呱呱。”

祝馨觉得他可爱极了,也会学着他的声音,呱呱叫两声,去逗万里。

母子俩走在前面笑呵呵的,邵晏枢却神情紧绷,拎着桶,拿着衣服,眼睛四处梭巡广缪的田地,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员在尾随跟踪他们。

直到一家三口来到一块田边旁的沟渠边,他那颗警惕的心,才渐渐放松下来。

要洗澡,祝馨指定不能跟邵晏枢一起洗,毕竟两人还没成为真正的夫妻,一起洗,会很尴尬,于是他们选择的位置,在一修建了一座木板小桥下。

祝馨带着万里,在左边桥墩下洗澡,邵晏枢则在右边洗澡,两人隔着一根比腰身还粗的木头桥墩子,背对着洗澡,谁也不看谁,间隔距离不到五米,又能听见双方说话,倒是十分的惬意。

清凉的流水流过身体,冲走污垢与疲惫,邵晏枢半躺在水里,后背靠着木头桥墩上,仰头看着满天繁星说:“小祝,我得告诉你,我最讨厌的,就是下放,在地里种地,面对肮脏的泥土和催人作呕的农家肥。但是我得承认,这片肮脏的土地,催生了许多庄稼作物,养育着许多人,这些人有好人也有坏人,也有如你这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