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第4/4页)
在我跟老周不在厂里的日子里,还需要你来统管厂里,谨防上头派人下来,和厂里一些别有用心之人,来顶替我俩的位置。
你应该知道,要没我跟老周给你撑腰,你很多研究和工作都无法进行。
所以,你跟小祝领结婚证,办两桌喜酒的事情,势在必行。”
周厂长接话:“是啊,邵工,你首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,然后就是跟祝馨同志领结婚证,再生两个娃,组织上的那些人才会感受到你的忠诚,不会一直疑心你要背叛祖国,对你的工作诸多阻拦。这两件事情,远比你埋头搞科研重要,祝同志,也比人任何人重要,你必须收起你那些旖旎的心思,好好跟祝同志过。”
邵晏枢苏醒不过两天的时间,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亲朋好友,不断劝说他早点跟祝馨领证结婚,这让他内心十分恼火。
这祝馨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汤药,不仅让他的母亲破格干出冲喜这种封建糟粕的事情,连他的亲朋好友,同事上级都如此关注这件事情。
他不跟祝馨领证结婚,就是对祖国不忠诚?
他的科研成果,还没有跟一个女人结婚生娃重要?
他要不想下放去住牛棚,不想干那些繁重的种地劳动,除了结婚,就没别的办法?
这不胡扯吗!
邵晏枢心气不顺,等李书记、周厂长一走,祝馨给他端一碗熬好的青菜瘦肉粥过来喂他吃饭,他故意用尽全身力气,用肩膀撞开她的手,冷着一张脸,破锣一般的嗓音,磕磕绊绊说:“我、说过、我吃腻、了粥,你、听不懂、人话?”
祝馨被他突然撞了一下胳膊,碗里的粥顿时撒了一些出来在她手背上。
还好粥不烫,被她事先放凉过,没把她给烫伤。
即便如此还是让她吓一跳,手忙脚乱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拿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,回头温声温气地对他说:“医生和妈都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宜吃米饭和肉菜,你脾胃还很虚弱,吃过硬的东西,会让你很难受,你得先从流食吃起,慢慢过渡到吃硬食,等你脾胃养好了,才能吃好吃的。你不想吃粥是吗?那你吃不吃面条,又或者是鸡蛋羹?我重新给你做。”
明明在朝她发脾气,粥还撒在她手上,她一点也不生气,还问他想吃什么。
邵晏枢满腔的怒火一下泄气,他看着祝馨被粥撒过的左手手背,想伸手去看看她的手烫到什么程度,但手抬不起,只能抬头满脸愧疚道:“祝同志,对不起,是我无理取闹,把火撒在你的身上了,你没烫伤吧?”
他穿着一件厚实的驼色立领毛线衣,半靠在床头上,那双狭长深邃又充满智慧的眼眸里,满是痛苦与无奈。
祝馨摇头:“我没事,粥不烫,我事先用凉水冰镇过,你不用愧疚。”
她理解邵晏枢那毛焦火辣的焦灼心情,凡是生了大病的人,久治不愈后,他们的身体产生了很大的变化,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行动自如,干自己想干的事情,时间一久,他们的心境就会产生变化,会变的脾气暴躁喜怒无常,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,不断向身边的人发脾气,折磨别人,折磨自己,最终变得郁郁寡欢,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。
祝馨现代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之后,生活不能自理,就完全变了一个人,从一个脾气温柔善良的女人,变成暴躁如狮子的人,整天在家打打砸砸,骂这骂那,没事儿就在家里哭嚎不止,像个疯子一般,把照顾她的祝馨,折磨的心力交瘁。
最终,睡眠不足的祝馨一个打盹没看住,她的母亲摔倒在地,伤到了脑神经,送去医院已经停止了呼吸。
祝馨抱着母亲的尸体,在寒冷的冬季嚎啕大哭,愧疚自责没有照顾好母亲的场景历历在目。
哪怕母亲去世很多年,每每想到母亲去世时的模样,她依然忍不住眼泪盈眶。
这也是她尽心尽力照顾邵晏枢的原因,因为她知道病人心里有多难受,他们只有将情绪发泄出来,他们才有活下去的理由。
不然跟他们一般见识、争吵,只会加重他们的病情,让他们情绪变得更暴躁,以后就算康复了,他们的性子也再也不会回到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