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前世:他爱她。(第2/2页)
陈嬷嬷的言外之意,是主君对她这么好,她还要和主君作对吗?
女人命如纸薄,在世上图的是安稳,嫁给谁不是嫁。虽然在谢家做妾,此妾非同寻常,胜过贫寒家的妻百倍。
而且主君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妾,她一进门,主君便不和主母有什么接触了,完全是专房专宠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真情糅杂着荣华富贵,这波猛烈攻势太难抵御了。
甜沁不愿就此事多谈,将脚踝浸没在朝露端来的热水中,凝固的淤血渐渐化开了。
陈嬷嬷说得有道理,但她暂时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。并非故意对谢探微存什么芥蒂,是恐惧隔开了她对他的感情。一念及他,她便联想到她被抛弃后凄凉病死寒室的噩梦。
“嬷嬷别说这些话了,二姐姐找我来是替他们夫妻俩生子的。我该晓得自己的身份,别僭越了自取其辱,伺候他们夫妻俩便好。”
她不再盲目投入感情和真心,这样被伤得体无完肤时,她还能给自己找借口,精神上好过些——虽然这无异于自欺欺人。
陈嬷嬷理解甜沁的难处,叹息了声,刚要在说些什么,骤然凝固住,主君不知何时正在。
甜沁亦一凝,刚才主仆俩的话被谢探微听了去。
陈嬷嬷诚惶诚恐行礼,谢探微轻淡一挥手,将其逐了出去。
房门反锁,谢探微步步朝她逼近,她还没穿袜子,脚趾露在外,十分窘迫,连连后缩,沾着水渍。他直接摁住了她的膝,“怎样才能捂热你的心?到底你还在担心什么?”
现在的处境是,她僭越了是得罪咸秋,不僭越是得罪谢探微。
自古有夫妻非一心者,但如他们夫妻这般分道扬镳者实在罕见。
甜沁嘶哑:“姐夫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他肃然道,“你该管我叫什么?”
甜沁缄默难言。
片刻,谢探微阴沉的气场缓了缓,大概意识到吓到了甜沁,转而轻柔地抚摸的她面颊,一下一下,冰冷而沉稳,泛着某种强制意味,道:“你不用有所顾虑,我是一辈子要和你一生一世的,这件事我早发誓过,亘古不会变。”
甜沁确实被吓到了,完全沉浸在他的节奏中,他说东就是东,他说西就是西。比起咸秋的威胁,他的威胁更致命,也更直接。
谢探微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,他索性直接吻起了她,那吻带有血腥味儿,不似平时动情缱绻,惩罚占据了上风。
他对她又爱又恨。
恨过了又爱,爱过了又恨。
这种复杂的感情,比天边色彩糅合的彩霞还模糊。
纵然有前世那样悲惨的经历,今生他仍然执着一如往昔,即便是苦果,他也要酿,绝对不会因为前世的悲惨而放纵了今生,白白放她到别的男人怀抱中。他受不了,也绝对不会做。
甜沁为他的执着深深感到迷茫,吻太用力,脑袋晕乎乎的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他别具弦外之音地抚她,她意识到掉落入他的圈套里,此生再也没法爬出来了。
甜沁被迫埋在他怀中,既感受到了禁锢,又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温暖。
“留在我身边吧。”
谢探微不断重复这句话,好像超越了生命,变成一种心魔。
甜沁的回答只能是“好”。
他密密麻麻织了蛛网,有的是时间等她沦陷进去。她的身体既跑不掉,精神也跑不掉,温水煮青蛙,甜沁在这温柔中逐渐迷失了自我,内心的壅滞无可排遣,剩下认命一条路。
“不要离开我,不然我真的会死的……”谢探微恳求的口吻,口吻中却没有卑微的意思,尽是她留也得留,不留也得留的强制。
“姐夫,为什么偏偏是我?”
甜沁失声问了句,泪花像珍珠撒在他和她的脸颊上。
余家女儿那么多,天下女儿那么多,他自身又位高权重,想要什么样的妾室没有,为什么偏偏是她。
她半点没有被选中的庆幸和骄傲,全都是被锁死的茫然和恐惧。
她一个小小的女子,渴望平静平凡的生活,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能满足。
“为什么偏偏是你,因为一定是你,只能是你。”谢探微无法跟她解释前世今生那些光怪陆离的事,硬要解释,反而引起她对于噩梦的恐惧,得不偿失。
所以她将这解释成一场宿命,他爱她,没有任何理由,就像一见钟情没有任何理由一样。他就是爱她,无条件的爱。
谢探微眼中现出一抹亮温,柔柔地讲她漫入,耐人寻味。
他认定她了,生生世世都得是她,虽然这是病态的执着,他不后悔,宁愿为此付出代价。
他接受不了没有她的人世间。
“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