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备孕:备孕(第2/2页)

如今她再谈前世的事,平铺直叙,完全不涉及感情了。

谢探微呼吸一滞,心脏骤然裂开条裂缝,那种不知名的疼痛远比她刺他一刀更致命。

“不是‘你们夫妇’,是‘我们夫妇’。”他捧着她的脸,认真肃穆地纠正。

事隔经年,说什么都显浅薄了。

二人静静依偎着,虽肌肤相贴,恍若远隔天涯海角,均感到了比平时更甚的孤寂。

“当年,你生产那日,我正在朝中主持一个祭农的祀礼。”

良久,谢探微口吻灰蒙蒙,记忆回到了那渺远的时空中,隔着前世今生的雾,“家里来人告诉我妾室发动了,妾弱,孩强,恐难产血崩,情况极是危急。你姐姐问保大还是保小,我是这个家的主君,只有我有权力做决定。”

余甜沁,余家歌姬所生庶女,弃棋一枚,来谢府为妾的目的本是生子,不比十里红妆抬回来的正室大妇。

这一胎是男孩,阖府期待许久,保大还是保小,答案似乎呼之欲出。

“我说,保大。”

“倒不是稀罕你,那时你我只算萍水之逢。仅仅觉得你还年轻,性命没必要白白浪费,孩子还可以再生。我们虽只同房过几次,彼此的脸都记不住,我却隐约记得你的感觉。”

保大,是他在陌生人限度内给她的最大善意。他并非什么心慈之辈,既对她这一妾无感,不可能花心思须尾俱全照顾她。

甜沁闻此,心上结痂的伤口似又流起血来。她以为自己完全释怀了,实则戳到了还会痛。她面前一笑,活像个空壳:“这样啊。”

周身发寒,寒得厉害。

她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,试图从榻上离开。

谢探微猝然严峻将她搂得更紧,恳求道:“别走。”

他不敢说这些话,堵在喉咙里经年,就是怕她生气。

她已经分外厌恶他了,若是被她知道他前世的心路历程,又会怎样的决绝。

他深深沉湎于她,宁肯用强制性方式,宁肯自毁。

“不说这些了。夜太黑,留下。”

甜沁被他抱到了卧榻内侧,一个本属于主君的位置。妾妇一般睡于外侧,方便伺候夫郎,上至帝王皇后下至民间夫妇皆是如此。

可谢探微不要,他要把她圈在里面才放心,严丝合缝地围住,让她没有丁点逃走的可能。

甜沁终是留下了,对于她这种命运掌控于他手的人,卧在何处过夜也没分别。

她疲惫地入睡,发丝凌乱搭在额前,沉沉睡梦中还皱着眉,睡得忐忑疲惫,时不时溢出一两声呓语。

谢探微全无睡意,在旁支颐凝看。窗外广袤漆空中的星星渐渐西坠,夜的寒凉散了,东天一两颗青芒的启明星,惺忪地眨着眼睛。

他极轻极轻地抚平她拧成疙瘩的眉眼,拿了只香包在她鼻尖前轻荡,柏子仁和茯苓掺杂茉莉花,起到了良好的安神作用,她慢慢从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下来了。

看到她睡得满意,他内心也很满意。

命运弄人,如果前世没那么不堪,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比现在好。

就这样吧,现在已经很好了,再别有什么波澜吧。

……

翌日午后,甜沁才回到画园。

赵宁等候多时,背负荆条,见了面什么也不说,砰砰给甜沁磕三个头。

他马上要去领五十军棍,恐怕短期无法下床,趁着这几日给她叩首请罪。

甜沁莫名其妙。

盼春解释道:“赵大人这是给您负荆请罪,他是武人,惯用这种方式。”

甜沁道:“是谢探微的命令?”

盼春讷口,这就不得而知了,多半是的。

在谢探微昏迷期间,赵宁曾经为难了甜沁。赵宁为人忠诚厚实,最是护主,见主子受伤一时失控。

甜沁对此并无感觉。

她受的刁难够多了,这点小打小闹无所谓。

“以后叫他不要再来了。”甜沁没有看人磕头的癖好。

盼春执意道:“可主君说要等您原谅为止。”

甜沁道:“原谅了,行了吧。”

盼春自言自语天真道:“经过这次的事,以后赵大人便知道一心一意护着您了。”

甜沁进屋,里面摆好了温温的汤药,盼夏一一介绍药名,“都是助孕的。”

“腥苦得很。”甜沁嗅着那味道。

盼夏道:“主君吩咐的,亲手下的方,姑娘忍着些。”

她身体孱弱,好好调理一番才能尽早有孕。

甜沁答应了人家生孩子的,捏着鼻子忍着恶心,一口灌下去了。肚子里暖融融的,她感觉肚子已经大起来了。

这种感觉比药本身更令人恶心,分娩时惨绝人寰的剧痛,前世母子被迫分离的血泪……一一都浮现了出来,令人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