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夫妻:伉俪情深。(第2/2页)

他劝她穿貂,库房新到了好几条上好的水貂大氅,好歹比寻常衣物保暖。她执意不肯,认为这是炫富,让领粥的穷人看了雪上添霜。

“我在里面多穿几层棉就是了,富贵自己知便好,没必要显露,否则就是灾祸之根。”

她头头是道,多年来庶女艰苦的生存,养成了内敛的生活习惯。

表面功夫要做到位,送佛要送到西。他们这次除了施粥,还用棉衣赈济灾民,挂上大大的“谢氏”牌匾,播撒仁德于天下。

“都听夫人的。”

谢探微实感惊喜,受宠若惊,炙热的火苗印在她颈窝,十倍的怜惜,眼中焕发灼灼光彩烤人,左右摩挲,爱之不尽。

甜沁躲闪直痒,室内充斥着铃铃笑语。

“别闹,痒。”

他们相对笑着,彼此却都不是真的开心。

因为成了夫妻,调笑,打趣都是义务,这样才像夫妻,演一场心知肚明的戏罢了。

但凡有一丝活路,甜沁都愿意好好过日子,以自己的屈服保全在意的人。

至于往昔的那些伤害和侵犯,她宁愿自己给自己洗脑,忘了。

不忘,也是白白折磨自己。

谢探微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,得体的好丈夫,甜沁得一众官眷贵妇艳羡。

自从敞开心扉,二人相处活泼了许多。

“甜儿……你要永远在我身边。”谢探微动情地叹息着,搂紧她,逼她承诺。

甜沁乖巧回吻,尽到合格妻子的职责。

二人又腻歪了会儿才分开,甜沁深吸数口气,整敛衣衫,恢复端庄模样,颊上残留着红润桃花的烫红,紊乱旖旎的呼吸。

她定了定神,连灌了好几口凉茶。

良久,唤来了管家和厨房的人,共同商议施粥赈灾的事。

其实她有私心,没敢明说,想借施粥的名义在穷人中打探陈嬷嬷一家的下落。运气好的话,兴许能碰见陈嬷嬷她们领棉衣。

甜沁一直不敢说对陈嬷嬷一家的思念,不必相认,不必拥抱,不必互送衷肠,只消得远远看她们一眼,确认她们现在过得好便足够了。

念及此处,甜沁露出浅浅笑容。

这算以权谋私吗?

她其实很好奇当年柳如烟用了什么办法说服陈嬷嬷她们,放弃了对她的追寻。

还是说,陈嬷嬷她们其实一直在追寻她,她长久困于高墙大院不知情罢了。

所以谜语都会有谜底。

甜沁卖力投入到施粥赈灾的事中,焚膏继晷,不知歇息。

隔日午后,甜沁懒洋洋与苏迢迢喝茶,因要打叶子牌,另叫了两位官眷贵妇,分别唤作高夫人、陈夫人。

当年在海滨避暑庄子时,谢探微与高家结下了点过节。

这位高夫人正是高家的远方表亲,但她并不记仇,因自己家族走下坡路,她便卖力巴结谢家,渴望打入甜沁的小圈子里。

高夫人眼明心亮,远在咸秋夫人在时,便看出甜沁与谢家家主千丝万缕的暧意。咸秋夫人天生石女病病歪歪,高夫人暗暗赌注这位妻妹迟早上位。

果然,不出所料。

当初甜沁仅仅被马球打青了腿,谢家家主便极其护短,废了高家一对儿女,弄得高家家破人亡,始知余甜沁在谢家家主心目中的地位。

“夫人如今是苦尽甘来了,与家主大人终于修成正果,伉俪情深,尊享荣华,羡煞人也。”

高夫人满脸堆笑,说话其实不太恰当,甜沁做姑娘时便被姐夫捧在手,何曾“苦”过,怕甜沁介意,又抹泪道起自家苦楚:

“我家那个,家里良妾娶了四五房,还嚷嚷着身畔没可心的人,非要赎勾栏一个歌姬回家。夫人您说,我若与那等娼人用在一屋檐下,共事一夫,这日子还怎么活?”

甜沁慵懒阖目,并没什么怜悯之情。

勾栏瓦舍?

她轻蔑冷笑,再次被过去的阴霾笼罩。

还没等细品,陈夫人便卖力阿谀起甜沁来,谢探微位高权重又专一,家中莫说正经妾室,通房丫鬟也半个没有,一生一世一双人,甜沁这主母当得可真省心。

就连苏迢迢的丈夫,空有个深情之名,在她孕期不能服侍他时,也找了个通房丫鬟伺候,苏迢迢还得琢磨着纳通房为妾的事。

无数光环落在谢探微一人头上,仿佛甜沁嫁了他多了不得似的。

甜沁初时置若罔闻,说得多了,也被这些话蒸得晕晕乎乎的,仿佛谢探微是绝世好男人,嫁给他是十辈子的福气,离开他她亏大了。

以前是想走走不了,现在是不想走了。

甜沁恍惚地扶颐,自我定位越来越模糊,唇角绽放如花的笑,越发沉浸在这泼天荣华富贵的甜蜜中,不思进取。

贵妇的恣睢日子泡得她腰骨发软,逐渐享受,懒懒的不愿动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