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贫寒:怀孕了吗(第2/2页)

甜沁表面答应,心里却觉得还是剪了卖掉好,贴补家用,大伙吃几顿好的,多开心呢。否则日日要洗头,费水费时,太不合时宜的娇气,白白惹人诟病。

有了这些钱,再加上她们的勤奋努力,日子会越过越好的。

虽然劳累,她内心充满了暖洋洋的希望。

外面的世界没想象中那么好,但也没那么差。

她会应付得来。

陈嬷嬷仔细将门掩好,悄悄取出一碗飘着葱沫的面条汤来,放到甜沁面前,叮嘱道:“快点吃了,给你单独留的,叫那两个丫头看见又要说嘴。”

甜沁惊讶:“嬷嬷……?”

陈嬷嬷就买了一个鸡蛋下面,见甜沁太瘦太虚弱,偷偷给她补身子的。其实晚翠和朝露那两个丫头心肠也好,当着她们吃没什么,怕只怕甜沁不肯吃独食。

甜沁不能这样病弱下去,从陈嬷嬷私心角度,将来盼着甜沁和饽哥凑成一对,给她生大胖孙子,宁肯全家饿着也得让甜沁吃好。

甜沁被陈嬷嬷逼着吃完面,浑身膈应,如同做了什么亏心事。歪歪扭扭的鸡蛋漂在汤面上,泛着熏黑的饽饼的难闻味道,让人想起从前在谢府吃的溏心蛋。

“谢嬷嬷。”她眼眶发酸。

陈嬷嬷慈然坐在身畔,见甜沁吃光,仿佛她自己吃光似的,透着无尽的满足。

离开谢家后,甜沁完全褪去了权贵金丝雀的外衣,陈嬷嬷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儿媳妇。

疼自己的儿媳妇就是疼未来孙子,待甜沁和饽哥成婚,这个家就渐渐红火起来了。

“甜儿,心里不苦了吧?”

陈嬷嬷深知饽哥和甜沁的上一个男人有天渊之别,望尘莫及,是人都会有比较。

她怕甜沁心里仍残留主君的影子,将自己的小臂伸出,苦口婆心劝道:“这条疤,是我年轻时那个男人打我留下的。”

甜沁早知陈嬷嬷臂上有道狰狞长疤,未曾细问过缘由,只听陈嬷嬷混杂慨叹的声音传来:“当初,那男人也是小有名气的商贾,虽跟皇亲国戚的谢府没法比,花钱如流水。我跟了他满以为过上了好日子,谁料有孕后,他看上了秦楼楚馆更年轻漂亮的歌姬,将我舍下。我纠缠了几番无果,只好独自生下了饽哥,将他拉扯长大。”

“当时也觉得天塌了,日子没法过了。后来熬着熬着觉得也就那样,谁离开谁都能活,没什么关系是永恒不变的。男人床笫间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鬼的,听听便忘了,做不得真。再后来我去服侍小姐你和晏哥儿姐弟俩,渐渐的,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伤心事就不跟人提了。”

甜沁认真聆听着,为之动容。陈嬷嬷说这番话无非劝她想开点,别再执著于谢探微。可她从未执著过谢探微,如今的日子再贫贱也是自己选的,落子无悔。

谢家的日子虽富贵,却是飘在云巅上的,命运受旁人主宰的。现在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一文文攒钱,吸阳光和空气,掌握随时听凭己心出门的自由,不用再向谁报备,恳求谁的允可,不用再强作欢容地苟延残喘在谁的怀里,献上不情不愿的香吻,她的夙愿已然实现,此生无憾。

至于饽哥,他是个忠厚勤劳的好人,她当然可以嫁给他。只不过要违拗当初不生儿育女的誓言,再度承受前世的妊娠之苦了。

“嬷嬷,慢慢来吧。”

她拍了拍陈嬷嬷的手,悄声安慰:“一切会好起来的。”

陈嬷嬷欣慰露出苦笑,亦点头道:“是,会好起来的,会好起来,是这个理。”

……

翌日一早,陈嬷嬷带着甜沁往闹市捡菜叶。

有些客人浪费得很,剥掉的菜叶一层又一层,陈嬷嬷曾经捡过一整颗的白菜。

日子沦落到捡菜叶,不代表她们真的山穷水尽了,她们在有意识省钱,她们的钱还要花在刀刃上。

过些日给甜沁和饽哥办婚事要花不少钱,买制饽的原料也是一大笔开销,烤饽的炉子也坏了,需要修补。她们过得拮据,只能以这种方式暂时周旋。

甜沁要剪头发卖掉,陈嬷嬷万万不同意。另外甜沁那柄玉骨伞也不能轻易出手,至少得卖出三十两的价格,否则宁愿不卖。

菜场凌乱肮脏,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,充斥着腐败的臭味。

甜沁再度捂着心口干呕,陈嬷嬷忙扶着她到空气开阔处,缓了片刻,甜沁却并未好转。

“是情蛊又发作了?”

问这话时,陈嬷嬷声音发虚发颤。

甜沁从前得家主宠爱,频频干呕,万一不是情蛊,而是有孕了呢?

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