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雨色:这是他最后一次失控。(第2/2页)
孽缘,确实是孽缘。
他会在意甜沁,他知道,所以更应该舍弃甜沁,选择更有利于理智的咸秋。
如果他没动心,贪恋甜沁身子那点美妙,舍弃都没这样决绝。罪就罪在他动心了,这极不应该,必须悬崖勒马及时止损。
反正尝过了彼此身体的滋味,腻也腻了,相见争如不见,她心里也盼着分开。他的苦苦执着倒像求她,白白执著无益,如她所愿。
幸好陷溺不深,他和甜沁更多是肉身关系,此刻抽身而退不会痛。但使余生不再相见,渐渐的便忘记彼此了。
遥想昨夜,他要碰咸秋时,竟出现了生理性抵触。咸秋含泪渴望着他,他却没有任何念头,冷寂得像一片冰封的湖,冰封之下念想着另一个女人。
甜沁。
并且这种渴望呈燎原之势,疯狂滋长,一发不可收拾。
所以他中途去画园找她了。
他向自己保证,这是他最后一次失控。
他的仕途走到这一步来之不易,不容许任何人将其毁掉,包括甜沁。甜沁很好,和他不合适。为了使他重回从前的冷静,他不吝于亲手将她逐出自己的心湖,哪怕她已长在了他的心上,他也要血淋淋地剜掉。
……
画园宁静的小天地里,甜沁正拉着朝露的手,聚精会神给她涂蔻丹。
朝露如坐针毡,不好意思:“奴婢是奴婢,怎么好让小姐帮忙涂蔻丹,再说淘米干活也不方便。”
甜沁笑道:“那有什么,叫晚翠帮忙淘一下好了,再不成我亲自淘。”
晚翠顿时哼起小嘴,不满地道:“小姐净会疼朝露欺负我,明明人家手指也修长纤细的,喜爱蔻丹颜色,小姐却不给我涂。”
朝露越加忐忑,甜沁固定住她手,换了换颜色,扭头笑颜开花对晚翠道:“知道了,我错啦,一会儿就给你涂还不行。”
陈嬷嬷做着针线活,亦插口笑道:“小妮子们一个个拿乔上了,别累着小姐。指甲涂不涂有什么所谓,外面春花开得多灿烂,摘几朵戴上鲜艳好看。”
晚翠嫌大红大艳的春花俗气:“要带嬷嬷自己戴去,我偏要小姐涂指甲。”
众人不禁联想到陈嬷嬷鬓间插花的样子,像极了媒婆,一阵捧腹大笑。陈嬷嬷气恼,又急又笑,捉了晚翠抬起鸡毛掸子要打。
主仆几人正闹着,甜沁忽咳嗽了声,撂下手中染色的凤仙花,神情肃穆。余人亦后知后觉,很快停止了逾越的举动,俛首而立,原是主君到了。
“姐夫。”
甜沁起身,低声招呼。
谢探微瞥了眼桌上散落的蔻丹,她们主仆有没规矩了。不过他懒得计较,她的下人想怎么约束怎么约束,那几个下人的身契甚至都不是谢家的,而是余家的。
外面织着蜘蛛网的春雨,他刚下朝,青山的春雨洒到树梢,且到她这儿避雨。甜沁踮起脚尖摘下他湿漉漉的斗篷挂在衣架上烤干,奉了碗热茶。谢探微饮了口,周身寒意被冲散了七八成。
“有劳妹妹。”
甜沁唇角弯起:“侍奉姐夫是应该的。”
谢探微嗯了声,轻轻揽了甜沁的肩膀。
陈嬷嬷、朝露、晚翠三人受过主君的治,如老鼠见到猫,一个个在主君面前敛气吞声,规矩得不像话。眼见主君与小姐亲近,埋首知趣儿地退了出去。
谢探微道:”你对下人倒挺好。”
甜沁被他说得心惊,本能回避道:“哪有什么好不好的,给她们些小恩小惠,她们也好念着主子恩情,办事更用心。”
谢探微道:“是这个理。”
雨声簌簌,熏香袅袅,氛围寂寂。雨影与蜡光交织,谢探微眉眼墨线画一般清晰,悄然凑近,捏起她的下颌吻起来,阖上了双目,清醒地沉沦其间。
濛濛虾青的雨色映衬中,甜沁没有任何理由拒绝,也无法拒绝,抵在身前的手渐渐软糯了,顺应他的力道和节奏,一同步入旖旎的网中。
他来找她,没别的事。
矗立在门外的朝露三个战战兢兢,悄然商量:“……烧水吗?”
晚翠望了望昏沉的天色,虽然这不是夜晚,“大白天的。”
陈嬷嬷哀伤道:“咱们小姐性子软,主君对她好,她也得对主君好的。”
雨珠断线般千条万条垂下,似天幕在流泪。事情不该如此的,明明小姐想离开这儿,却一次有一次委身主君。小姐还年轻,值得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丈夫。
陈嬷嬷及时制住了两个小丫头的伤感之意,推着她们去柴房烧水。下人议论主子也太不像话,被主君听到要割舌头的。
在甜沁彻底离开谢家之前,她们做好分内的事,别节外生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