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春山昂首4:大婚(第2/3页)

玉芙抬眸看去,那件喜服的材质明显看起来要比其他几件单薄。

只有一层裙裾,颜色也并非正红,仔细看去针脚略微拙劣,领口的盘扣是用的同色绸缎勾出来的。

可即便如此,也处处透着用心,腰掐得恰到好处,腰间层叠的璎珞被勾成一个喜字。

她仿佛能看见多年前昏滞的光线里,缄默冷峻的少年一针一线缝着自己心血的模样,也似乎能想象到多年前的她穿着它轻移莲步,且歌且行的青春模样。

这件嫁衣就像写着她的名字。

“这件,是你成婚后做的。那时我有了俸禄,就买得起更好的布料了。”萧檀看着另一件说道。

“这件,是……你成婚后第五载,我去云州公办,那里的锦缎和样式都很好看,我与老绣娘学了的。”他说,从下颌到颈间的疤痕蜿蜒出淡淡的胭脂色,他目光有些躲闪,“但我不知你的腰身了,就是、就是大概捏了个尺寸。”

他隐去了为何那么多年没有再为她做喜服的原因。他曾被绝望裹挟,曾强令自己放弃过。

但是失败了。

无论如何,他都无法将视线与心思从她身上移开,即便她那时已另嫁他人。

“这件是……什么时候做的我忘记了。”萧檀看着最后一件针脚细得像春蚕丝的嫁衣说,低垂着的目光却冷戾而焦躁,“我按照前世的记忆,重新做了这四件。是你的,早该送你。”

这其实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嫁衣。

他没有忘。

在妙圆寺,他曾为她亲手穿上,在香舍简陋的榻上躺在一起,龙凤红烛燃尽,在他心里就算结为夫妻。

也是这一次之后,她便遭了梁鹤行的毒手。

那段时间的锥心之痛,他不会忘记。

玉芙并未看那一件件精巧华美的嫁衣,而是一直凝目看着被红艳艳嫁衣围在其间的萧檀。

他还来不及收起焦躁燥戾的眼神,就与她四目相对,整个人不由得一僵。

她对他露出了笑容,提裙趿着绣鞋向他而来。

他便笑着伸开了手臂。

“萧檀。”她扑进他怀里,搂住他,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,语气温柔,“前世你都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,告诉我吧。”

他抱着她,埋首在她颈间,“不说,说了你会不高兴。”

“不会。”她十分宽容,“你干了什么我都不会不高兴。”

他心里潮涌,望着她的眼睛,“真的?”

“嗯。”玉芙重重点头。

……

“我那时想,你要是一直不醒来就好了,这样你就不会回到梁家,不会与任何人说话。你跟任何人在一起,无论是谁,我都会不高兴,我嫉妒。”

“我对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,但我只是亲了,其他的都没做。”

她在他怀中看着他凌厉的下颌线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萧檀对玉芙的沉默明显感到不安,有些急躁地捏住她的下巴,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唇,语无伦次,“我只是忍不住,起初我也不想,我只是替梁鹤行找的那个奸夫,我只是想看看你,但我没忍住,就亲了你。”

他隐去了那段失控的时光。

自从有了第一次,他愈发无法忍受看不到她、触碰不到她。

“都亲哪了?”玉芙轻声问。

他扣住她的后颈,吻了她许久,唇齿纠缠间试探她的心意,半晌,他紧绷着下颌,在她耳侧说:“全部。”

他一遍遍地触碰她,吻她,玩.弄她,直到他满足地喝饱。

他说出“全部”后,漆黑泛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不想错过她任何表情。

她厌恶他了吗?嫌弃他了吗?后悔要他了吗?

萧檀那种激烈而黏重的目光有一种难言的侵略感,好像贪婪的捕猎者,永远不够,难以满足。

可这种明显病态的占有欲,却让她微妙地生出了一种因掌控带来的安全感,和怜惜。

怜惜他,那么爱她,她却什么都不知道。

玉芙沉默的打量,让他浑身血液焦灼难耐,他是昏了头了才会告诉她这一切!他对她做了这样恶劣且见不得光的悖德之事,她怎会不厌弃他?

而他一想到失去她的目光,失去她的爱,失去她,他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焦灼,这种焦灼尖锐带痛,将他的心一刀刀凌迟。

在他呼吸压抑感到一阵眩晕的时候,听到了她的声音。

“萧檀。”她轻声唤他,“为什么这么喜欢我,还不告诉我?”

她紧紧抱住了他的腰,将脸在他胸膛蹭了蹭,“我们浪费了好久好久的时间。”

她的肌肤温软细腻,指尖在他后背温柔画着圈,将他血液里的灼烧冷却,将他无边的绝望抚去消弥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抱紧了她,在她看不见的方向,眼眶狼狈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