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饮鸩止渴:“求我给你个孩子”
不知何时窗外暴雨如注,闪电如游龙般在天际游走。
一声惊雷,闪电照亮床帐中那张爱而不得的俊脸,他似乎发着高热,额间的汗不比她少,修长的脖颈青筋凸起,一双漆黑的眼如某种动物,饮鸩止渴般地舐过她的每一寸。
玉芙脱口道:“不要孩子!我不要孩子!”
这怎是要孩子的时候?
“为什么?”他的眼尾泛着胭脂似的红,燥意席卷心头,他荒芜的心早就野草丛生,扎得他彻夜难眠,只想恶狠狠惩治她,“长姐不能厚此薄彼啊。”
“不要也得要,就把你关在这,直到怀上为止!”
“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。”
“有了孩子,我们成亲。”
暴雨倾盆而下,冰盏化了,居室里闷热,空气厚重而黏腻。
这一瞬,玉芙用力抓紧了锦被,喉间溢出一丝羞耻的声音。
他微微颤着,在她颈间喟叹,“芙儿……”
“你明日,去、去在陛下面前谏言,放我爹爹出去。”玉芙低低道,认命似的抱紧了他。
萧檀将她顶在床头,停了下来,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都是痛色,怒极反笑,“芙儿心里有所有人,就是没有我。想要的甚至可以用身子来换?”
满足后的羞耻攀上心头,闪电照亮了朦胧的床帐,一片狼藉,她忽然想起此刻父兄尚困顿,她却与他在此地寻欢,仿佛有什么压垮了她。
玉芙大喊道:“我心里有谁与你无关,你就非得这么折辱我?一开始是你非要缠着我,是你自己说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!”
他掐住她的下巴,漆黑的眼睫垂下,冷声重复:“不喜欢我?说实话了是么?”
玉芙侧过头,微微阖上眼不说话。
他的脸色苍白起来,眸光逐渐幽暗,眼眸中有种癫狂,“给我生个孩子,血脉相连,芙儿就会喜欢我了,像喜欢你的……家人一样。”
……
树荫密密,窗外浓荫上拢着细密的流光,蝉似在撕裂自己,鸣叫声要将沉闷的天幕撕出一道口子来。
天已经亮了,但好像日头被阴翳遮住,天色暗沉,乍一看像傍晚似的,玉芙眨了眨酸涩的眼,分不清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。
萧檀每次趁夜色而来,好像不知疲倦。
夏日暑热蓬勃,玉芙受不了满身的汗,想去洗,他却面无表情说满了再去,控着她的腰根本停不下来,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把他后背抓破的,他的肩头也满是她的齿痕。
他再不复以往情事之温柔,凶狠放肆。好在她一碰到他就身体发软,才没有太过难捱。
玉芙对气味儿敏感,一夜折腾下来帐子里都是他的气息,夜里他放肆时对她又咬又亲,有时累了就直接睡了。
玉芙觉得难受,起床都没来得及等婢女服侍就自己用布巾蘸着水擦洗,眼看着萧檀的眼神就变了,一言不发扑过来把她弄得更乱,处处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。
她刚下床,耳边就传来他充满冷意的声音,“长姐忘了要怀个我的孩子?”
玉芙想打探外头的消息,他也不瞒着她,告诉她国公爷不仅没有向承平帝示弱,反而写了奏疏怒骂承平帝心胸狭窄、刻薄寡恩,如此,承平帝下旨将爵位一降再降。
而后他会报复性地对她说:“坐上来。”
偌大的锦绣居室变得空寂,廊外日影西斜,荷花池里水漫浅岸,玉芙忽生出凄凉之意,清澈妙目底沉着一点灰心。
这几日萧檀许她出门,能在院子里散散步。
一旁的侍卫本目不斜视,但佳人端坐荷花池边,惆怅难消,有风袭来吹起流光披帛,竟像是九天仙女般让人挪不开眼,尤其是眉眼间有着情事餍足后的艳丽,脖颈间红痕未消,像是能渗出蜜来的花,甜且靡艳。
可玉芙心里却是苦涩的。
隐约间像是听见了父亲唤她的名字、大哥的笑叹、女子银铃般的笑声,这些声音自记忆深处跋涉而来,原来那些以为遗忘的,都深埋在某些地方,在某个时刻跳出来,不断回放。
童年的记忆,少年时的骄纵,为人妇后的短视天真,看似美好的生命,实则是许多无意义的消磨。
当然也有很多值得追忆,但更多纠缠不放的是遗憾,比如记忆深处某个落寞单薄的身影。
玉芙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如今她和萧檀的牢笼,她能感觉到他每次弄疼她逼迫她后的悔恨,也能感受到他让她自己张开月退时的痛快,但这一切其实是他求而不得的迷乱。
他到底求什么呢?
玉芙不明白。
求权势么,前世他已然得到了,她最后一次在妙圆寺见他,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上位者的气势,早就没有了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