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不是长姐,是姐姐:她既对他好,就该好到底(第2/3页)

一句“你是我的人”,福子便有了底气。

“是三房的小姐和四房的六公子主使的,但除此之外,其余的公子小姐们都、都轮换看着檀公子是否认真洒扫……”福子抬起头来,语气委屈又急切,很是情真意切,“学堂临着青湖,那洒扫擦洗桌案所用的水便是特地从青湖冰窟里凿出来的,檀公子手上这才落下了冻疮,日日如此番劳作,涂什么药也不好使。”

玉芙胸臆间堵着一口恶气,看那福子圆圆的脸盘愈发显得蠢笨,她按下恼怒,问道:“明日可还进学?”

福子只觉得小姐冷眼瞧着他,无意间透出的威压竟跟国公爷别无二致,让人喘不过气来,当下心头颤颤,垂着脑袋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“要去的。”宋檀忽然说道,嗓音清淡,“洒扫罢了,不是什么难事,姐姐不必为我出头。”

听着那陌生的两个字,玉芙不由得恍惚。

前世他同萧氏旁支几房的弟妹们一样唤她“长姐”,而这一世自从他入了萧府,还未对她有过什么正经称呼。

方才少年口中的“姐姐”二字,轻而局促,仿佛是骨子里怯懦自卑的人鼓起的极大的勇气。

不知何时落了雨,潇潇洒洒,淋得窗前的少年衣襟半润。

玉芙心生怜意,方才的戾气都消散了许多。

府中的弟弟妹妹嫉妒她为宋檀另请夫子单独授课,这种偏爱偏的太过明显,是她考虑不周,他们不敢舞到她面前,只敢背地里磋磨宋檀。

她走上前去掏出锦帕,小心仔细的擦去他侧脸上的水痕,语重心长,“你既叫我这声姐姐,我便不能让你被人欺负了去,我萧玉芙的弟弟,何时需受这种委屈了?明日我与你一同去。”

少年浓密的睫毛在冷白的面颊上留下的阴影一颤,荒芜又冰冷的胸膛中,仿佛有什么冒出了温暖的泡。

*

翌日,冬日的晨曦暖洋洋的,照在一前一后行进的二人身上。

他望着前面玉芙挺直的背影,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。

她与他见过的女子们都不大相同。

其实他见过的女子也是有限的,父亲那边的亲眷并不少,可她们给他留下的印象,多是刻薄的,这个刻薄包括对他母亲的挑剔,和各扫门前雪的漠然。

对比他过去十三年经历的诸多可笑的算计,萧玉芙她文雅端庄,就是书中所写的窈窕淑女,是美好的,明媚的,恣意的,仿佛天生就是来给予。

她对他的照顾是否只是须臾的举手之劳?

对他的偏袒也不过是同她父亲把他的母亲当做玩物一样,随时都可丢弃。

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从不敢深刻的去体会其中种种。

她与那些勋贵公子相看,她会嫁得同样的高门大户,会理所当然的忘却他。

既然如此,他何必要巴巴地念着她一时兴起的施舍?

可她为什么非要来招惹他呢?

为什么他只能无可奈何的惧怕被忘却被抛弃,只能念着她的那一点施舍过活,凭什么?

她既然对他好,就该好到底。

“过来呀。”玉芙朝走在自己身后若有所思地少年招招手,唇角含笑,“愣着做什么?”

她自从及笄后便可以不去学堂读书,可这不代表她不可以去,在国公府,有太多她说了算的地方。

学堂临湖而建,是为让学子们感受四季的变化,春日时葳蕤的绿意会透过漏窗点缀出一片锦堂春色,秋日时秋高气爽层林尽染,夏日蛙鸣阵阵伴着青湖的水汽让人灵台清明,而冬日,则会烧起地龙打开窗牖,似暖庐般惬意又不憋闷。

对于玉芙的到来,学堂中的孩子们都很开心又惊讶,可来不及议论,便又瞪圆了眼睛,只见他们骄傲美丽的大姐姐,竟与那来那路不明的野种如此熟稔!?

族学中很多孩子都是萧氏旁支,年纪大些的,曾与萧玉芙一同进学过两三年,知道这位萧氏嫡女虽然见谁都温和知礼,其实却总有股让人不敢亲近的疏离,她即便不来,那空着的座位也一直无人敢去坐。

宋檀还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双眼睛,在众人的目光中,他冷白的脸骤然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,玉芙看着俊俏少年害羞的模样,心中泛起一种隐秘的愉快来,继续将护短贯彻到底,叫他:“过来呀,不听姐姐的话了?”

他坐在她身边,即便不回头,也能感受到旁人的艳羡和忿忿不平。

可这种不安的感觉在玉芙与夫子轻松论道的气氛中渐渐消散了。

玉芙生于权势长于富贵,学识眼界自然不在话下,宋檀看着身边侃侃而谈的女子,分明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,从容和自信满的却能溢出来似的,夫子与她说话时声音都柔和了不少,面容上都是对她的欣赏。